“4月26日,又一个乘客在二号线出事。”
“4月27日,查到周城无子女,但我手机里有他儿子的照片。”
“照片是我拍的。”
我不记得自己拍过。
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拍。
手机忽然响了。
陌生号码,本地号段。
我接起来。
对面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一个男声说:
“你还有六天。”
我攥紧手机:“你是谁?”
对面没回答。
背景有风声。还有列车进站的广播——二号线,老南站。
“那张照片,”那个声音说,“是你拍的。但不是现在这个你。”
“你在说什么?”
“你在七天后会死。死之前,你会回到七天前。你会试着救他。你会失败。然后你会再死一次。”
我喉咙发紧:“你到底——”
“你死了四次了。”那个声音打断我,“这是第五次。还剩两次。”
电话挂断。
我拨回去。
空号。
我低头看通话记录。
三分钟的通话,来电显示是一串正常号码。
我截屏。
再打开相册,截屏没了。
通话记录里那条陌生来电也没了。
只剩下手机自带的时间显示:
4月28日21:47
距离4月22日,已经过了六天。4月29日,星期一。
我请了假。
我去了二号线。
不是上班通勤。是来等的。
等周城。等那个和我一样的年轻人。等一个我解释不了的人,给我一个解释。
我坐在老弱病残专座斜对面的位置,从早高峰坐到晚高峰。
看着人群涌进来。
看着人群涌出去。
没有人消失。
没有人推别人一把。
我像一个误入片场的观众,所有人都按剧本走,只有我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。
晚上十一点四十。末班车。
车厢几乎空了。我斜对面坐着一个老人,花白寸头,旧工装,蹲在座位上抽旱烟——地铁禁烟,但没人管他。
我没在意。
列车进隧道。
车窗外的广告灯牌一条条掠过。
老人忽然开口:
“你还有两天。”
我猛地转头。
老人没看我。他磕了磕烟袋锅,火星子落在车厢地板上,自己灭了。
“你管这叫第五次。”他说,“按我的算法,你死过七回了。”
我声音发涩:“你是谁?”
“我?”老人把烟袋杆别回后腰,“我是管不了事的。”
他站起来,往车门走。
我追上去:“你说我死过七回?那我现在是第几次?”
老人停住。
他没回头。从后视镜般的车窗玻璃里,我看见他花白的眉毛皱了一下。
“第八回。”他说,“但我建议你别告诉别人。”
车门打开。
他走进站台。
我追出去,被闸机拦住——我没刷卡。
等我翻闸机追上去,站台上空空荡荡。
只有一个清洁工在拖地,嘴里哼着戏,调子老得没人认得。
我低头看手机。
4月29日23:58
距离4月22日,过了七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