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月23日,星期二。
我下班又坐了二号线。
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。周城没再出现。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年轻人也没出现。
座位上只有通勤族,低头刷手机,满脸疲惫。
4月24日,星期三。
我开始记笔记。
“4月15日,第一次在二号线见到周城,他还没消失。”
“4月22日,他消失了。现场有另一个我。”
“4月23日,无异常。”
写完觉得像精神病日记。我把本子塞进抽屉。
4月25日,星期四。
下班前刘姐喊我:“小江,明晚部门聚餐,你来吧?”
我张口想拒绝。
刘姐打断我:“不许请假。你最近老是一个人待着,会憋坏的。”
我咽下拒绝的话。
4月26日,星期五。
聚餐地点在二号线沿线某商场。
同事们涮着火锅聊八卦。刘姐讲了第七遍她儿子的期末成绩。赵组长在给领导敬酒,杯子举得比对方低三寸。
我低头刷手机。
七点整。新闻弹窗。
“二号线今日发生乘客突发疾病事件,患者已送医,无生命危险。”
我放大图片。
急救担架上的男人,穿白衬衫,袖口齐整。
脸被马赛克了。
但我看到那双皮鞋。
周二那天,我在二号线见过这双鞋。
那个人后来坐在周城消失的位置上。
我站起来。
刘姐在身后喊:“你去哪儿?”
我没回头。
4月27日,星期六。
我跑了四家医院,没找到那个“突发疾病”的乘客。
护士说人已经出院了,走得急,没留联系方式。
我去派出所报案,说二号线有人失踪。
民警查了系统,耐心告诉我:
“先生,您说的周城,4月22日报过失踪,家属昨天刚销案——人找到了,自己回家的。”
我盯着他:“不可能。”
“看错了嘛。”民警递给我一杯水,“您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?眼睛容易疲劳。”
我没接那杯水。
“他儿子呢?”
“什么儿子?”
“他儿子不是……刚结疗吗?”
民警愣了一下,低头查档案。
“周城,45岁,已婚,无子女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那张照片。那个对着镜头比耶的男孩。
“爸爸,我化疗结束啦,护士姐姐夸我表现好,还奖励我一个棒棒糖,爸爸,我好想你,啥时候带我去海洋馆?”
我没见过这个男孩。
周城的档案里没有这个男孩。
那照片是谁?
我又想起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年轻人,
我打开相册。
那张男孩比耶的照片还在。
拍摄时间:4月22日,19:03:27。
我把照片放到最大。
男孩身后的车窗反光里,有个人在拍照。
灰色卫衣。
黑发微乱。
虎口一道旧疤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那道疤跟了我十九年。
4月28日,星期日。
我没出门。
我坐在地上,背靠床沿,面前摊着笔记本。
“4月22日,周城消失,出现了另一个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