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东京,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。
陈默靠在三层别墅顶楼的落地窗前,指尖的烟燃到一半,灰白的烟灰要掉不掉地悬着。
他眯眼看向远处,原本该是霓虹璀璨的涩谷十字路口,现在只剩几盏苟延残喘的路灯,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。
光晕之下,影影绰绰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看不真切,也不想看真切。
这是他身穿到这个综漫世界的第三十天。
整整一个月前,他还是个普通社畜,加班到凌晨三点,眼前一黑,再睁眼就躺在这栋豪华别墅的主卧大床上。
脑子里多了一道冰冷的机械音:
【系统激活】
【检测到世界层级:综漫(混合世界观)】
【异常状态确认:死种病毒爆发第二周】
【宿主身份载入:陈默,二十四岁,名下资产包括当前所在地“浅川公馆”别墅】
【初始奖励:安全屋权限(已绑定浅川公馆),体质特化——精准对死种病毒具有24小时抑制及净化效果】
【提示:宿主的存在本身,即是本世界当前唯一的解药】
去他妈的解药。
陈默狠狠吸了口烟,肺里烧出一片辛辣。
这一个月他过得像只地老鼠,靠着系统初期赠送的物资包苟在别墅里,透过监控看外面的世界如何一步步烂掉。
起初只是几例奇怪的流感,发烧、咳嗽。
然后有人开始皮肤溃烂,从嘴角、眼眶、指甲缝这些边缘处开始。
溃烂蔓延到内脏,人就在高烧和剧痛里哀嚎着烂成一滩脓水。
从感染到死亡,最快七十二小时,最慢……也就一周。
东京政府反应不算慢,封锁、隔离、全城消杀。
可这病毒邪门,空气、水源、接触传播,防不胜防。
更邪门的是,它专挑年轻力壮的先下手,老人孩子反而症状轻些。
有人私下传,这是专门清洗人类冗余人口的天罚。
陈默不信天罚,他只信系统面板上那行小字:【效果持续时间:24小时(倒计时结束后病毒抗性消失,需重新接触)】。
这意味着两件事:第一,他是移动的救命药;第二,这药不能量产,不能储存,必须“即取即用”。
所以这一个月,他连门都没出过。
别墅外围的系统加持防护力场虽然能挡下不怀好意的活人,却挡不住偶尔飘进来的腐臭味,还有深夜远处传来分不清是人还是野兽的嚎叫。
烟烧到指尖,陈默嘶了一声扔掉烟头,用鞋底碾灭。
就在这当口,楼下传来了声音。
是敲门声。
很轻,很克制,像怕惊动什么似的,只有礼貌的三下。
陈默全身肌肉瞬间绷紧。
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二楼监控屏前,调出正门的摄像头画面。
门外站着个女人。
二十出头的年纪,身量纤细,一头乌黑的长发在脑后仔细地盘成温婉的发髻,只有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额角,被冷汗濡湿,贴附着颊边。
她穿着藕荷色的和服外褂,内里是素雅的紫色襦袢,腰间系着细带,本该是从容雅致的打扮——此刻衣襟却微微散乱,下摆沾了泥污,露出裹在黑色丝袜里的一双修长笔直的腿。
那双腿此刻正不受控制地轻轻打着颤。
女人仰起脸,对着门铃对讲器张了张嘴,却没有立刻发出声音。
监控画面足够清晰,陈默能看到她苍白失血的脸色,微微蹙起的细眉,以及从领口蔓延到锁骨、那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斑块。
死种二期症状:皮肤出现坏死性红斑。
她感染了,而且到了中期。
高柳澄江。
陈默认出了她。
在他穿越前的记忆里,这是个总穿着和服、说话轻声细语、连走路都怕踩着蚂蚁的传统女性。温婉,内敛,骨子里却有一种不易折断的柔韧。
只是没想到,在这个世界第一次遇见熟面孔,会是这样的情形。
高柳澄江又敲了下门,依然很轻。
她整个人贴向门边,额头轻轻抵着冰凉的门框,肩膀开始小幅度地颤抖。
她在极力克制自己的呼吸,但肩膀的抖动还是出卖了她。
她在哭,却是那种安静到近乎隐忍的哭法。
陈默扫了眼监控系统其他角度的画面:前院、侧廊、后院、围墙四周。
没有其他人。
至少肉眼和热感应都没发现。
他沉默地数了十秒。
高柳澄江的身体沿着门框缓缓滑落,蹲坐下来,双手撑在地面上。
“……”
陈默转身下楼。
他没有立刻开门,而是先打开门上的电子猫眼内屏,再次确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