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柳澄江垂着头跪坐在门廊地上,脊背却仍挺得笔直,像是在维系着最后一点体面。
她闭着眼,胸口起伏得很慢,却很深,像在刻意平复呼吸。
离近了,陈默能隔门听到她极力压抑却仍泄出喉间的一丝低喘。
高烧,意识模糊,离三期全身溃烂大概还有……不到二十小时。
陈默的手放在门把手上。
他穿越的这个综漫世界融合了太多复杂元素,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。
不是心软。
是权衡。
“咔嗒。”
门锁开了。
高柳澄江似乎被这极轻的声响惊动,缓缓抬起头。
门向内打开,玄关的暖光涌出,她逆着光看见一个男人的轮廓,高大,背着光看不清表情,只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。
她动了动干裂的唇,声音低而哑,却仍竭力保持着平稳:
“冒昧打扰……恳请您……救我……”
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。
陈默没说话,侧身让开入口。
高柳澄江用手撑住门框,试图站起来,膝盖却一软,整个人向前倾去——她下意识用手臂挡在身前,却没有碰到预想中冰冷的地面。
陈默扶了她一把,隔着和服的袖子,一触即分。
她低声道了谢,踉跄着跨过门槛。
门在身后合拢,三重锁依次落下,沉闷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声控灯下,女人的状态一览无余。
和服外褂的袖口有几点暗褐色的痕迹,不知是血还是泥。裙摆撕裂了一小片,黑丝包裹的小腿上有几道细长擦伤,已经结出淡红的痂。
她站在原地,垂着眼,没有四处打量,只是安静地等着。
陈默从玄关柜里取了一瓶系统出品的纯净水,拧开递过去。
高柳澄江双手接过,低声道谢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水润过干裂的唇,她呛了一下,立刻偏过头去,用手背掩住口鼻,咳得压抑而克制。
陈默等她平复,开口:
“感染多久了?”
她垂眸看着手中的水瓶,声音轻缓:
“前天夜里开始发热……昨日清晨发现颈间起了红斑。”
那就是接近四十八小时。
二期转三期临界点。
“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她停顿片刻,抬眸看了他一眼,又垂下:
“在避难所时,听人说起……这栋宅邸还有人居住,夜里亮过灯。我想着,或许……能借一片屋檐。”
她没说“乞求施舍”,说的是“借”。
陈默看着她。
“我确实有办法治你。”他说,语气平淡,“但办法不在药箱里,在我身上。”
高柳澄江抬起眼,静静地望向他。
没有惊恐,没有质问,只是安静地等他说下去。
陈默把系统面板上那行字用更直白的话重复了一遍:
“我的体质能抑制死种病毒,通过体液的交换传递。一次有效期二十四小时。二十四小时后,病毒会重新发作,需要再次治疗。”
他顿了顿:
“也就是说,想活命,你就需要定期从我这里获取抗体。没有第二种方法。”
他把选择权递过去:
“你可以现在离开,继续找别的路。或者留下,接受治疗。作为交换——”
他看着她:
“你这个人归我。”
话音落下,玄关陷入短暂的寂静。
高柳澄江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着眼帘,睫毛轻轻覆下,像在认真思索什么。
片刻后,她抬起手,不疾不徐地将散落颊边的那一缕碎发挽到耳后,动作温柔而从容。
然后她抬起脸,与陈默对视。
眼中有高烧带来的朦胧雾气,也有某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。
“……我明白了。”
她轻声说,嗓音低柔,没有颤抖。
双手交叠在膝前,她向他端然行了一礼,额头触在手背上,许久才起身。
“往后,请君怜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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