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照进卧室。
高柳澄江醒了。
她缓缓睁开眼,先是静静地凝视了一会儿天花板,随后轻轻坐起身,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自己的脖颈。
光滑的。
那片令她日夜惶恐的暗红色斑痕已经褪去,皮肤重现了往日的白皙细腻,指尖轻触时,仅余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痒。
真的有效。
那个男人……陈默说的竟是真的。
澄江掀开被子下床,赤足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,走到穿衣镜前。
镜中的女子黑发散落肩头,眉眼温婉如旧,此刻却带着刚醒来的迷茫与尚未散尽的惊惶。紫色的寝衣和服从肩头滑落几分,露出光洁的锁骨——那里已经寻不见昨夜那片狰狞的痕迹。
她轻轻拉开衣襟,仔细检视全身。
所有感染的迹象都已消失,连之前手腕上那道擦伤也已结了一层薄薄的淡红色细痂。
“特效药……”
澄江低低念着这三个字,胸臆间五味杂陈。
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异样感。
她记得昨夜发生的一切。
记得陈默那双沉静到近乎没有温度的眼睛,记得他说话时那种理所当然的平静,记得自己咬紧嘴唇无声落泪的模样,也记得最后时刻那阵仿佛要将意识融化的战栗。
身体深处还留着隐约的酸胀,
提醒她那份“治疗”是何等深入。
澄江垂眸,轻轻咬住下唇,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襟。
她想起母亲生前说过的话:承人之恩,当铭记于心。
可这恩情……她该如何面对?
在浴室梳洗许久,澄江才将情绪收拾妥当。
她对着镜子将长发仔细盘起,恢复成往日一丝不苟的模样,又从枕边叠放整齐的衣物里取出那套紫色的和服——昨夜换下时,她习惯性地叠好了每一件。
这是母亲留给她的旧物,花色虽已不新,却是她在末世中仅剩的念想。
腰间系带,襟口整好,最后是那双黑色丝袜。
她俯身,仔细地将丝袜顺着小腿缓缓拉上,动作轻柔而熟稔,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寻常的晨间琐事。
穿好后,她立在镜前静静看了片刻。
一切如旧。
除了心境。
澄江轻叹一声,拉开卧室门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三楼的卧室门紧闭着。
那个男人……应当还未起。
她略略犹豫,最终还是轻轻走近那扇门。
不是为了别的。
她记得昨夜仓促间,似乎将自己的一只袜子遗落在那里。
和服配的是足袋,她今日穿的是另一双备用的黑色丝袜。遗落的那只并不贵重,只是此刻去敲门讨要,未免太过唐突。
或许趁他未醒,悄悄取回——
澄江放轻脚步,缓缓推开主卧的门。
陈默侧躺在床上,背对着门,呼吸平稳悠长。
竟真的还在睡。
澄江屏住呼吸,无声地走近床边。
她看见床边小几上确实搁着一只叠放整齐的黑色丝袜——不是随意丢弃,是被人折好了放在那里。
她微微怔住。
就在她俯身伸手的刹那,手腕被蓦地握住了。
力道不重,却很稳。
澄江轻轻倒吸一口凉气,却没有惊叫。
陈默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,眼眸睁开,里面没有刚醒的朦胧,只有一片清明的沉静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他的声音低哑,却不带太多情绪,只是平淡地询问。
澄江的脸颊染上薄红,却没有慌乱地抽手。
“失礼了。”她垂眸,声音轻柔而歉然,“昨夜不慎遗落了一物,本想悄悄取回,不想惊扰了您。”
她说话时始终微微低着头,姿态恭谨,没有辩解,也没有慌张。
陈默的视线扫过床边小几上那只叠好的丝袜,又回到澄江脸上。
他没说话。
片刻,他松开她的手腕。
下一瞬,澄江只觉腰间一紧——她已被轻轻带入被褥间。
“啊……”
她短促地轻呼一声,声音却仍是低柔克制的。紫色和服的衣摆在动作间散开几分,露出白皙的足踝和包裹着黑色丝袜的小腿。
陈默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,不紧不松地揽住她的腰。
“您……”澄江的声音有些颤,却没有挣扎。
“安静。”
陈默的下巴抵在她发顶,声音贴着她耳廓响起。
“再动,今天就不必起了。”
这句话让她安静下来,像春日溪水遇石即止。
她能感到身后陈默身体的温度,以及某些细微的变化。她垂下眼帘,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,却没有躲避,只是安静地任他揽着,呼吸轻浅克制。
“……是我失仪。”她低低说,声音里带着柔和的歉疚。
陈默没有说话。
片刻后,他动了。
惩罚也好,其他也罢。
澄江始终没有躲避,也没有怨言。
她只是在那漫长而沉默的过程中,偶尔轻轻蹙眉,偶尔咬住下唇,眼角渗出些许水光,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怨怼。
许久之后。
澄江侧躺在凌乱的被褥间,黑发散开几缕垂落面颊,紫色和服半敞,黑色丝袜仍完好裹着纤细的小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