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，端起蒋龙刚才用过的茶杯。
茶杯里，还有半杯茶汤。
茶汤还是淡金色，清澈透亮。香气还是那么清新，像雨后的青草。
阿尔弗雷德把茶杯凑到嘴边，喝了一口。
茶汤入口。
温热。
甘甜。
回香悠长。
和刚才蒋龙喝的时候，一模一样。
不，是……更好了。
阿尔弗雷德放下茶杯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窗外。
窗外，天空中，狮鹫巡逻队已经飞远了，变成了几个小黑点。
但阿尔弗雷德知道，事情……还没完。
那个少年，说狮鹫“有点意思”。
而系统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我可以让它下来求您骑”——虽然阿尔弗雷德听不到，但他能猜到。
如果蒋龙真的对狮鹫感兴趣……
阿尔弗雷德闭上眼睛。
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。
像一只蚂蚁，试图理解巨人的想法。
***
茶馆一楼。
蒋龙走下楼梯。
楼梯是木制的，踩上去发出“吱呀”的声音。茶馆里，还有几桌客人在喝茶，低声交谈。茶香弥漫，混合着点心的甜味。
蒋龙走到柜台前。
柜台后面，茶馆老板正在算账——他是个胖胖的中年人，穿着丝绸长袍，手里拿着羽毛笔，在账本上写写画画。
蒋龙从怀里掏出钱袋，摸出几枚铜币，放在柜台上。
“茶钱。”他说。
老板抬起头，看到蒋龙，愣了一下。
这个少年……什么时候上楼的？
他怎么没印象？
但老板很快反应过来，脸上堆起笑容：“客官，您的茶是‘晨露青芽’，三楼包厢，一共是……呃……”
老板看了看柜台上的铜币。
三枚铜币。
“晨露青芽”三楼包厢，正常价格是五枚银币。
但老板张了张嘴，却说不出口。
他看着蒋龙的眼睛。
很平静的眼睛。
像深潭。
老板突然觉得，收钱……好像不太对。
“够了。”老板说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三枚铜币，够了。”
蒋龙点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他走出茶馆，赤脚踩在街道的石板上。
阳光洒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街道上，行人来来往往。小贩的叫卖声，马车的“哒哒”声，孩子的笑声……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，很热闹。
系统在脑海里问：“宿主，接下来去哪？”
蒋龙抬起头，看向天空。
天空中，狮鹫巡逻队已经看不见了。
但他还记得，那些狮鹫飞行的姿态。
翅膀拍打，气流涌动……
“天上飞的那个，”蒋龙说，“体内有一种能量。”
系统立刻接话：“魔力！低等魔法生物特有的魔力循环！很粗糙，很原始，但确实存在！宿主您感兴趣？要不要抓一只来研究研究？”
蒋龙想了想，摇头。
“算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淡。
然后，他继续往前走。
赤脚踩在石板上，一步一步。
街道很长。
阳光很好。
茶馆三楼，包厢里。
阿尔弗雷德还坐在那里。
他看着窗外，看着蒋龙远去的背影。
那个赤脚的少年，在人群中，很显眼——不是因为他赤脚，不是因为他衣着破旧，是因为……那种平静。
像走在自家后院的平静。
阿尔弗雷德缓缓站起身。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蒋龙消失在街道拐角。
然后，他转过身，看向桌上的木盒。
木盒里，客卿徽章还在闪闪发光。
阿尔弗雷德伸出手，拿起徽章。
徽章很轻，但在他手里，却感觉很重。
“通知分析室。”阿尔弗雷德说，声音沙哑，“目标拒绝了邀请。理由：无聊。”
埃德温点头：“是。”
伊莎贝尔也点头，但她的手指，还在颤抖——法杖上的记录水晶，裂痕更明显了。
阿尔弗雷德把徽章放回木盒，盖上盒盖。
“还有，”他补充道，“目标对狮鹫表现出了兴趣。虽然只是随口一说，但……通知王都卫队，近期加强空中巡逻队的防护。不，不是防护，是……避免接触。”
埃德温愣了一下：“会长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阿尔弗雷德说，眼神复杂，“如果那个少年真的想骑狮鹫，狮鹫……可能会自己飞下来。”
埃德温：“……”
伊莎贝尔：“……”
包厢里，再次陷入寂静。
只有香炉里的青烟，还在缓缓上升。
窗外的阳光，还在洒进来。
但三个人的心里，都笼罩着一层阴影。
那个赤脚的少年。
那个说“无聊”的少年。
那个看着狮鹫，说“有点意思”的少年。
他到底……
是什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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