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消失。”
如果我推开那道门呢?
“也会消失。”
那有什么区别?古老王看着他,眼睛里有一点光,“区别是——你愿意成为我,还是愿意让我成为过去。”
江彻沉默了,他想起了顾一鸣。那个等了三年四个月的人,最后消失在光点海洋里。
想起了守墓人。那个抱着儿子长衫,佝偻着背的老人,想起了第三任继承者。那团被困在铠甲里的光,等的是顾一鸣,等到了,然后呢?
然后他可以走了,江彻抬起头。
“你等了一万年,”他在心里说,“就是在等有人来替你?”
古老王没说话。
“第一任失败了。第二任失败了。第三任失败了。第四、第五、第六——都失败了。我是第七个。”
他看着古老王。
“你不怕我也失败?”
古老王看着他,“你体内流着我的血,”他说,“你不会失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失败的人都已经被这条河吞了。你站在这里,说明你已经过了那条河。”
江彻愣住了,过了那条河?
什么时候?
“从你走进这座城开始。”古老王说,“从你听见亡魂低语开始。从你接下那块令牌开始。从你在地圣泉得到那滴血开始。”
他退后一步,“那条河,你已经过了。”
江彻站在原地,脑子里一片空白,过了那条河。
他已经死了?不对。他还能思考,还能说话,还能思考。
“你没死。”古老王说,“你过了河,但没死。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做到——我,还有你。”
他指了指那道门,“现在,你可以选了。”
江彻看着那道门,看着那个窄窄的、暗暗的、通往真正死亡的裂缝。
又回头,看向虚空另一边——那里有什么东西在亮。不是门,是另一条路。那条路通向王座,通向整座巨城,通向无数亡魂的期待。
他在心里问:顾一鸣他们,在那边?
“对。”
他们等我坐上去?
“对。”
如果我不坐呢?
“他们继续等。”
等下一个?
“等下一个。”
江彻闭上眼睛,他想起了顾一鸣消散前的笑容。那个笑容,是终于可以休息的疲惫。
他想起了第三任继承者的话:“我们可以走了。”
他们都在等,等一个人,让他们走。
江彻睁开眼,“我坐。”
古老王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?”
江彻想了想。
“因为等太久了。”他说,“他们等了一万年。顾一等了三年四个月。你等了我七遍。”
他看着古老王,“该结束了。”
古老王沉默了很久,然后他笑了。
这一次的笑容,和之前不一样。不再是疲惫,不再是孤独——是真正的、终于可以放下的笑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他伸出手,点在江彻胸口,那里是精神世界的位置。
那里是那滴银色血液跳动的位置。
“记住,”古老王说,“你不是我。你是第七遍。你有你自己的路。”
他的身影开始变淡。
“这座城是你的。这些亡魂是你的。那道门……”
他指了指那道裂缝。
“也变成你的了。你什么时候想推开,就推开。但我猜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远,“你不会推的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古老王消失了,虚空崩塌。
江彻往下坠——穿过无数层黑暗,穿过无数道画面,穿过无数个死者的脸——然后他猛地睁开眼。
他还站在台阶上,面前是王座。
九十九级台阶,他走完了,精神世界里那滴银色血液安静地悬着,不再跳动。但它变了——从银色变成了金色。纯金色,像太阳。
身后,整座巨城安静地等待,身前,王座沉默地矗立。
江彻往前迈了一步,坐下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