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无咎看向自己的右臂。赤金色纹路下,血液在奔流,那是融合了烬的力量、火帝传承、和他自身血脉的“新血”。他咬破指尖,将一滴血滴在剑身上。
血液没有滑落,而是被剑身吸收。
锈迹以滴血处为中心,迅速剥落。当锈迹完全褪去时,斩火剑露出了真容,剑身如镜,映着九色光华;剑脊处有九道凹槽,对应九色源晶;剑格处的九色晶石重新亮起,只是光芒比之前微弱许多。
一段剑诀涌入脑海:
“烬霜剑诀第一式·饥火斩:斩断火毒之源,噬其精华。”
“第二式·焚身斩:引火毒焚敌,噬其魂灵。”
“第三式·问心斩:斩虚妄,见本心。”
只有名字,没有具体运功法门。就像有人给了你一本秘籍,却只写了目录。
晏无咎正疑惑,祭坛忽然剧烈震动起来。
不是地震,是岩浆海在沸腾。无数气泡从海底涌出,炸开时喷出浓稠的火毒。火毒凝聚成赤红色的雾团,雾团蠕动、变形,最终化作一个个人形。
那些人形没有五官,通体赤红,周身燃烧着火焰。它们从岩浆海中爬出,蹒跚着走向祭坛,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。
“火毒傀。”烬残留的记忆碎片给出答案,“火毒积累到一定程度,会诞生低级灵智,攻击一切活物。它们……饿了。”
饿了。
晏无咎握紧斩火剑,站起身。右臂的赤金纹路微微发烫,传递出清晰的意念,这些火毒傀,是食物。
第一个火毒傀爬上孤岛,扑了过来。
晏无咎没有犹豫,挥剑斩去。剑锋划过火毒傀的身体,没有实体的触感,像是斩开一团雾气。但剑身传来的反馈清晰无比,火毒傀的核心被斩碎了,化作精纯的火毒能量,顺着剑身流入他的右臂。
赤金纹路亮了一分。
焚身之痛又减轻了一分。
原来如此。
斩火剑不仅是传承之器,更是噬火者的“餐具”。用它斩杀火毒傀,可以吞噬火毒,缓解焚身关的痛苦。
晏无咎精神一振,主动迎向涌来的火毒傀。剑光闪动,饥火斩、焚身斩、问心斩三式剑诀自然施展。没有章法,没有套路,只有最本能的斩击。每一剑都精准命中火毒傀的核心,每一剑都吞噬一份火毒。
右臂的赤金纹路越来越亮,从肩膀蔓延到脖颈,再到半边脸颊。而左臂的纹路也在缓慢扩散,只是速度慢得多。
不知斩了多少个,火毒傀的攻势忽然停止。
它们退回到岩浆海边,聚集成一团,开始融合。赤红色的雾气翻滚、压缩,最终凝成一个三丈高的巨人。巨人五官模糊,但胸口处有一颗跳动的赤色晶核,晶核表面有火焰纹路在流转。
“火毒将。”记忆碎片给出新的信息,“相当于凝晶境修士。核心是‘伪晶’,蕴含大量火毒精华。”
巨人发出一声咆哮,踏步而来。每走一步,孤岛就震动一下,岩浆海就翻涌一次。它抬起燃烧的巨拳,砸向晏无咎!
这一拳,避无可避。
晏无咎本能地双手握剑,将全身力量,噬火血脉的力量、烬的力量、甚至刚刚吞噬的火毒,全部注入斩火剑。
剑身九色晶石骤然亮起。
他没有吟唱咒语,但剑诀自然在心头流淌:
“饥火斩——断源!”
剑锋与巨拳相撞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一声轻微的“咔嚓”。巨拳从接触点开始崩解,化作赤色雾气,被斩火剑尽数吞噬。崩解沿着手臂蔓延到肩膀、胸膛,最终波及那颗跳动的赤色晶核。
晶核碎裂。
精纯到极致的火毒能量如决堤洪水,涌入晏无咎体内。
这一次,不是缓解焚身之痛,而是……突破。
右臂的赤金纹路瞬间蔓延到全身,连左臂也彻底覆盖。皮肤下的裂纹不再扩散,反而开始愈合。当最后一道裂纹消失时,晏无咎感觉体内某种桎梏被打破了。
饥火关,彻底渡过。
焚身关,正式开启。
新的信息从斩火剑传来:
“焚身关第一劫‘火毒焚体’已过,现开启第二劫‘记忆噬魂’。此劫凶险,需在火帝记忆碎片中保持本心,否则将被远古记忆同化,魂飞魄散。”
话音刚落,周围景象开始扭曲。
祭坛、孤岛、岩浆海……一切都在淡化、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无数破碎的画面、声音、情感,如潮水般涌来……
那是火帝三千年的记忆碎片。
也是噬火者必须承受的“魂劫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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