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在清场。
罗烈第一个反应过来,咬牙捏碎怀中一枚玉符。玉符炸开,化作青色光罩护住他和几个护卫,勉强抵挡莲焰侵蚀。
“走!”他嘶吼着,带头冲向溶洞入口。
黑袍人没那么幸运。鹰钩鼻试图催动幽影晶,但炎域压制下,源晶之力如陷泥沼。莲焰缠上他的脚踝,瞬间焚毁护体灵光,血肉化作飞灰。
“烛龙渊……不会放过……”鹰钩鼻的惨叫戛然而止,整个人被莲焰吞没,连灰烬都没剩下。
另外两个黑袍人想逃,晏清歌只是抬了抬手指。
两道赤色细线破空而去,没入两人后心。没有爆炸,没有火光,两人身体一僵,直挺挺倒地,胸口处多了一个焦黑的小洞,心脏已被焚毁。
七字咒语,三息时间。
溶洞里只剩下晏清歌和石台后的晏无咎。
炎域收敛,温度回落。晏清歌走到石台前,看着那具青鸾骸骨,沉默片刻,轻声说:“出来吧。”
晏无咎从石台后走出,斩火剑在手,风吟剑悬在腰间。他盯着晏清歌,赤金纹路在皮肤下流转,随时准备暴起。
“不用紧张。”晏清歌转身,目光落在他右脸的纹路上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“你吞噬了‘烬’的分身,踏入了焚身关。接下来三个月,火毒会持续侵蚀你的身体,直到将你烧成灰烬,除非你能找到足够多的火毒吞噬,压制反噬。”
“你知道得很多。”
“我母亲告诉我的。”晏清歌说,“她是先天火体,本该在十年前进入裂隙加固封印。但她发现了真相,所谓的加固封印,其实是献祭。献祭先天火体的生命,换取晏家十年安稳。”
她顿了顿:“所以她逃了,逃到烬霜城,遇见了你母亲。两人结为姐妹,共同对抗源晶体系的宿命。后来你母亲怀孕,为避烛龙渊追杀,南下云州,隐姓埋名嫁给了晏千峰。”
“这些……我父亲知道吗?”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晏清歌说,“他知道你母亲来自烬霜城,知道她有噬火血脉,不知道的是,你母亲在生下你后,血脉力量大损,被烛龙渊的追踪秘术发现。她引开追兵,跳下烬霜城墙,尸骨无存。”
溶洞里静得能听见水晶生长的声音。
晏无咎握剑的手在颤抖。
不是悲伤,是愤怒。
对烛龙渊的愤怒,对晏家的愤怒,对这个操蛋世界的愤怒。
“族长让你来杀我?”他问。
“不。”晏清歌摇头,“他让我来‘回收’。回收噬火血脉,回收斩火剑,回收一切能打开火帝陵寝的钥匙。但烛龙渊想要活的,所以他们达成了交易:我带你出去,交给烛龙渊,晏家得到矿脉独占权,我得到……自由。”
“自由?”
“不用再当下一任祭品。”晏清歌笑了,笑容里满是讽刺,“很划算,不是吗?用表弟的命,换我的命。”
晏无咎没说话。
他在等下文。
果然,晏清歌收敛笑容,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,抛给他。
玉简入手温热,里面记录的不是地图,而是一套完整的敛息法门,比《敛息诀》更高明,可以彻底隐藏噬火血脉的波动。
“这是母亲留下的《风息术》,青鸾血脉的敛息法,配合风吟剑使用,可避过烛龙渊的追踪秘术。”晏清歌说,“石台后有密道,直通坠星谷北面三十里的‘风吟峡’。从那里往北走,避开官道,三个月内可抵烬霜城。”
“你放我走,族长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他不会知道。”晏清歌转身,面向溶洞入口,“罗烈和护卫队都死了,烛龙渊的人也死了,死无对证。我会带着你的‘遗物’回去交差,一件染血的衣服,半截断剑,足够了。”
她顿了顿:“但密道只能你用一次。我用炎域封住了入口,烛龙渊的人下来需要时间。你有一炷香的时间离开。”
“为什么?”晏无咎问,“为什么帮我?”
晏清歌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我母亲跳下城墙前,留给我最后一句话。”她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她说,清歌,如果有一天你遇见那个孩子,替我跟他说声对不起。还有……告诉他,他母亲爱他,很爱很爱。”
溶洞再次震动。
这次不是烬骸,是头顶的岩层在崩塌。烛龙渊的主力到了,正在强行破开晏清歌布下的炎域封印。
“走。”晏清歌头也不回,“再不走,就真的走不了了。”
晏无咎深深看了她一眼,转身冲向石台后方。那里果然有一道隐蔽的裂缝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裂缝深处有风传来,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,是出口。
踏入裂缝前,他回头。
晏清歌站在溶洞中央,白衣在热风中猎猎作响。她双手结印,赤色莲焰再次绽开,这次不再收敛,而是狂暴地冲向溶洞入口,将整个入口彻底封死。
赤焰映亮了她半边侧脸,那上面有一滴泪,在高温中瞬间蒸发。
晏无咎钻进裂缝。
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,整个溶洞都在崩塌。但他没有回头,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。
一把斩火,一把风吟。
一把来自火帝,一把来自青鸾。
一把为毁灭,一把为守护。
密道很长,长得足够他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。
也足够他做出决定:
北上,烬霜城。
三个月内,抵达。
然后……
斩碎源晶,重铸天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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