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门在他身后“吱呀”一声合拢,随即“咔”地一声,是门栓落下的声音。
陆远没有回头,他知道小蛮就在门外,像个忠诚的狱卒。
这间所谓的洞房,比他想象的还要简单。
一张床,一张桌,两把椅子,红色的绸缎和喜烛只是徒劳地想增添一丝喜气,却被房间里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寒之气冻得僵硬而诡异。
床上,苏凝霜已经换上了一身单薄的红衣,静静地端坐着,像是等待祭品的祭司。
她那张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上,没有半分新嫁娘的娇羞,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。
陆远走到桌边,自顾自地倒了杯茶。
茶水早已冰凉,入口如刀。
他没有说话,苏凝霜也没有。
两人就像是两个即将走上刑场的死囚,在享受最后的宁静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喜烛的火苗在寒气中瑟缩着,光芒越来越黯淡,仿佛随时都会熄灭。
突然,苏凝霜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。
起初还很轻微,但很快,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,她白皙的脖颈上,一根根青色的血管暴起,如同狰狞的藤蔓。
“呜……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呻吟从她喉间溢出。
来了!
陆远瞳孔骤缩,只见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霜,以苏凝霜为中心,如同海啸般向整个房间疯狂扩散!
“咔嚓!咔嚓嚓!”
桌椅、地面、墙壁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在瞬间被一层厚厚的玄冰覆盖。
那根苦苦支撑的喜烛,连同它的火焰,被瞬间封印在了一块晶莹剔-透的冰坨里,定格成永恒的黑暗。
整个房间,化作了一座冰窟!
陆远只觉得一股足以将钢铁都冻成粉末的恐怖寒流,迎面拍来。
他身上的大红喜袍瞬间变得比铁甲还要僵硬,皮肤上传来被无数钢针同时刺入的剧痛。
这股寒气,比苏振海那道剑气,霸道百倍,纯粹千倍!
苏凝霜猛地抬起头,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已是一片血红,其中满是混乱与疯狂。
“过来!”她嘶哑地吼道。
陆远没有犹豫,顶着那能将炼气境修士都瞬间冻毙的寒潮,一步步艰难地走向冰床。
每一步,他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骼因为低温而发出的“咯咯”摩擦声,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。
他终于走到床边,按照苏家大小姐的指示,伸出双手。
苏凝霜毫不迟疑地抬起她那双已经覆盖着一层薄冰的玉手,与他的手掌死死交抵。
“轰!!!”
如果说之前的寒气是海啸,那么此刻,顺着两人掌心涌入陆远体内的,就是整个极北冰洋!
那是排山倒海、无穷无尽的玄阴寒毒,化作了亿万柄最锋利的尖刀,顺着他的经脉,朝着他的五脏六腑、四肢百骸,发起了最狂暴的冲锋!
超越了苏振海剑气百倍的剧痛!
陆远的大脑嗡的一声,瞬间一片空白,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凝固,经脉在寸寸崩裂,连灵魂仿佛都要被冻结成一捧冰屑。
这娘们儿,是真的想要我的命啊!
【警告!检测到超高浓度‘玄阴绝脉’寒毒入侵!】
【生命体征断崖式下跌……】
【天赋【负面转正】超负荷激活……】
【检测到能量源品质极高,转化效率提升1000%!】
视网膜上,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刷新,快到几乎连成了一片蓝色的光幕!
【《基础吐纳》吸收超高纯度能量,熟练度+50!】
【《基础吐纳》熟练度+50!】
这哪里是掉血,这他妈是开着十倍经验卡在刷神级副本!
极致的痛苦中,一股病态的狂喜涌上心头。
陆远非但没有切断连接,反而咬紧牙关,主动运转起《基础吐纳》,像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的凶兽,对着那足以冻裂金丹的恐怖寒气,张开了贪婪的血盆大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