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。
“——这次我不想赌了。”
美琴没有问“你赌过什么”。
她只是轻轻握住丈夫的手。
十指交叠。
三十年了。
他们第一次这样坐在一起,在深夜,在沉默里。
像两个终于承认暴风雨会来的水手。
“……要告诉鼬吗?”美琴问。
富岳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望着窗外的夜空。
月亮正在西沉。
“鼬……”他说,“鼬有自己的路。”
“什么路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富岳的声音很低,“他从来不和我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也许是不敢和我说。”
“也许——是怕我失望。”
美琴沉默。
她知道这对父子。
一个太骄傲,不肯问“你在想什么”。
一个太隐忍,不肯说“我需要你”。
于是三年、五年、十年。
他们在同一屋檐下,活成两个陌生房客。
“佐助今天去找他了。”美琴说。
富岳抬起眼。
“傍晚。两个人坐在缘侧,说了很久的话。”
“……说了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佐助没说,鼬也没说。”
美琴顿了顿。
“但佐助回来的时候,眼眶红过。”
富岳没有说话。
他低下头,看着桌上那枚苦无。
烛火跳了一下,金属表面映出他模糊的倒影。
四十七年。
他是宇智波族长,是木叶警务部队长,是三战功臣,是暗部前分队长。
他以为这些身份能保护家人。
他错了。
“……明天,”他说,“把族地东侧那间储物室清空。”
美琴看着他。
“放些水和食物。还有应急的药品。”
“你要……”
“不一定会用上。”富岳打断她,“但备着。”
他没有说“万一”。
美琴没有追问。
她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“……富岳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要让他等多久?”
富岳没有回答。
美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。
面前摊着那枚苦无。
三十年前,他相信“沟通”。
二十年前,他相信“忠诚”。
十年前,他相信“等待”。
现在他什么都不信了。
他只想让那个五岁的孩子,今晚能睡一个没有噩梦的觉。
窗外,月亮沉进南贺川。
天快要亮了。
富岳把苦无收回抽屉最深处。
他站起来,推开书房的门。
走廊尽头,佐助的房间门虚掩着。
他走过去。
轻轻推开。
佐助睡着了。
被子蹬到一边,一只脚露在外面,脚趾蜷着。
像小时候一样。
富岳在床边坐下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把被子拉上来,盖住那只露在外面的脚。
佐助没有醒。
富岳看着他的脸。
五岁。
太小了。
小到不该知道什么是“灭族”,什么是“团藏”,什么是“手术”。
小到不该用那种眼神看任何人。
富岳伸出手。
在半空停了一下。
然后落在佐助的发顶。
很轻。
像落了一片槐树叶。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他说。
声音极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“爸爸没保护好你。”
窗外,晨光从南贺川方向漫上来。
七月初十。
灭族之日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