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初十六日。
宇智波族地的炊烟照常升起。
不是美琴的那一缕。
是隔壁。
是隔着两栋屋的秋田家。
是再远一些的、与宇智波无关的、木叶每一户普通人家都在升起的晚饭信号。
佐助站在自家厨房里。
煤气灶是三天前母亲用过的。锅是三天前母亲洗好倒扣在沥水架上的。酱油瓶的位置没有变——左手边第二个格子,和过去五年一样。
他把锅放上灶台。
打开水龙头。
水声很响。
灌了半锅,端回去。
开火。
蓝色的火苗蹿起来,舔着锅底。
他等水开。
等的过程中,他把面饼从包装袋里取出来。
不是母亲做的手擀面。
是便利店的泡面。
三块五一包,买五送一。
他昨天路过忍具店隔壁的杂货铺,踮脚从货架最下层拿了一打。
收银的阿婆看了他一眼。
没问“你妈妈呢”。
只是多送了他两颗鸡蛋。
锅里的水开始冒小泡。
他把面饼放进去。
硬。
要用筷子按着,才肯慢慢沉进水里。
他想起母亲做面条的时候,从来不用筷子按。
她把手擀面抖散,从锅边滑下去,面自己就温顺地躺进水里。
像回家。
他把火调小。
站着等。
三分钟。
面软了。
他关火。
把锅端下来,倒进碗里。
汤溅出来一滴,落在灶台上。
他擦了。
然后端起碗,走到客厅。
一个人。
矮几上没有父亲的卷宗。
没有母亲叠到一半的衣物。
电视关着。
窗外的槐树影子投进来,比三天前短了一点——夏天快过去了。
他坐下。
拿起筷子。
吃了一口。
……不好吃。
也不难吃。
就是泡面的味道。
他一口一口吃完。
把碗拿到水池。
洗了。
倒扣在沥水架上。
和母亲三天前洗好的那只锅并排。
两只碗,一只锅。
一个家。
傍晚。
他坐在缘侧。
忍具图鉴摊在膝盖上。
三天前,这本书摊在这里,父亲坐在他身边。
父亲说:“你五岁的时候,想过以后会当族长吗?”
他说:“没有。”
父亲说:“我小时候想当火影。”
他问:“后来呢?”
父亲没有回答。
现在他一个人坐在这里。
那天的对话像河面的波纹,早就散了。
他又翻到苦无那一页。
刃长十七公分。
重心偏前二点七公分。
制式规格,和父亲抽屉里那枚根部苦无的数据一样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合上图鉴。
放在身边。
槐树的影子又长了一寸。
隔壁传来秋田太太炒菜的声音。
笃笃笃。
节奏很快——她家儿子今天应该考完试了,她做的是庆祝的晚饭。
再远一些。
再远一些就听不见了。
木叶很大。
有八万户人家。
今晚有八万盏灯。
他这一盏,是最后一个亮起来的。
也是最小的那一盏。
天黑透了。
他站起来。
走廊的灯在玄关左侧。
他走过去。
按下开关。
灯没亮。
他愣了一下。
又按了一下。
还是没亮。
——灯泡坏了。
他站在黑暗里。
三秒。
然后他转身,摸黑走进储物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