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地的走廊他走熟了。
七十三扇门。
东区二十三扇,西区十八扇,核心区三十二扇。
他用了五天。
第一天,他走错了三次。
第二天,他记住了所有安全出口的位置。
第三天,他开始留意门缝透出的光——哪些房间深夜还亮着,哪些房间永远没人进。
第四天,他画出了第一张结构图。
不是在纸上。
在脑子里。
第五天晚上,他把这张图画进忍具包的夹层。
不是怕忘。
是习惯。
五岁那年,他把木叶高层会议室的每一道门缝都刻进记忆里。
十二岁这年,他把大蛇丸的巢穴画成一张随时可以反向拆解的地图。
——
第六天。
他开始和研究人员说话。
不是主动搭话。
只是路过时,停一秒。
看他们在做什么。
然后走开。
第七天。
他停在第三实验室门口。
里面的人正在配置试剂。
试管架上有十二支编号管。
他的手停在第七支的位置。
犹豫。
佐助走进去。
那人抬起头。
“……你是谁?”
佐助没有回答。
他把第七支试管拿起来。
对着光看了一眼。
液体有细微的絮状沉淀。
“pH值调高了0.3。”
那人愣住。
“什么?”
佐助把试管放下。
从操作台上拿起另一支空的。
称量。
倒粉末。
加溶剂。
摇晃。
三十秒。
他把新配好的试剂放在那人手边。
然后转身。
走出去。
身后没有人说话。
但他知道那人在看他。
看了很久。
——
第八天。
他路过第二实验室。
里面的人正在解剖。
一只青蛙。
不对。
半只青蛙。
另一半已经装进培养皿。
那人手边的刀钝了。
切口不平。
佐助站了三秒。
然后他走进去。
从忍具包里取出带土的短刀。
不是递给。
是直接切。
一刀。
两刀。
三刀。
完整的脏器剥离。
切口平滑得像教科书示意图。
他把刀收回鞘。
转身。
走出去。
身后还是沉默。
但那把钝刀再也没人用过了。
——
第十天。
有人问他。
“你是大蛇丸大人的新助手吗?”
佐助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从对方手里接过一管调配错误的试剂。
倒进废液缸。
重新称量。
精准到小数点后两位。
那人愣了很久。
然后退后半步。
再也没有靠近过他。
——
第十五天。
佐助坐在自己那间空实验室里。
桌上摆着三样东西。
左边:基地结构图。
他已经画到第四版。
通风管道走向。
电力节点位置。
承重墙分布。
每一扇门的材质、厚度、开合方向。
中间:研究人员名单。
他记住了二十七个人的脸。
知道谁几点换班。
知道谁负责哪个实验项目。
知道谁和谁共用一台离心机时互相不说话。
右边:那枚门牌。
——此身乃木叶之根。
他摸了一遍。
然后继续。
——
第二十天。
走廊里有人拦住他。
不是研究人员。
是忍者。
音忍。
制服上有蛇纹。
“……你。”
佐助停下。
没有抬头。
“大蛇丸大人让你来做什么?”
佐助没有回答。
“问你话。”
佐助抬起眼。
他看着那个人。
三秒。
那人退后一步。
“……算了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佐助站在原地。
他把手从忍具包边沿放下来。
继续走。
——
第二十五天。
大蛇丸找他。
还是那间房。
还是那张矮几。
还是两盏杯。
茶是热的。
佐助坐下。
端起杯。
没有喝。
“……你在建自己的巢。”
大蛇丸说。
陈述句。
佐助没有否认。
“你记住我的基地了。”
沉默。
“你记住我的人了。”
沉默。
“你——”
大蛇丸顿了一下。
“……你在等什么?”
佐助把茶杯放下。
他看着大蛇丸。
十二岁。
黑眼睛。
五年。
从南贺川到这间灰天的山。
从七岁到十二岁。
从“你还有六十八小时”到“清单”。
他等到了。
他拿到名单了。
他记住基地了。
他——
还在等什么?
“……你的转生术。”佐助说。
大蛇丸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你每隔三年换一次身体。”
“不成功就死。”
“成功——也只是再活三年。”
佐助顿了顿。
“你还能换几次?”
大蛇丸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佐助。
像看一件拆开外壳才发现内部结构完全陌生的仪器。
“……你在算我的死期。”
佐助没有否认。
“你活不过六十岁。”
“每次转生,灵魂会磨损。”
“你已经换过四次身体。”
“第五次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——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三十。”
大蛇丸沉默。
很久。
久到茶杯的热气散尽。
久到窗外那片灰天又暗了一度。
“……你怎么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