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田之国待了四十七天。
第四十八小时,他画完第一张结构图。
第十二天,他记住了七十三扇门。
第二十天,他记住了二十七张脸。
第三十一天,他开始等。
不是等大蛇丸。
是等自己。
等自己准备好。
等名单上那三十四个名字不再只是墨水。
等仇恨——
不。
仇恨不需要等。
仇恨从五岁那夜就住在他身体里。
他要等的是——
等仇恨变成工具。
不是燃料。
工具。
冷冰冰的。
不会烫伤手的。
——
第四十七天。
他站在露台上。
风比一个月前更冷了。
田之国没有秋天。
只有夏天和冬天。
夏天是灰的。
冬天也是灰的。
他把第八版结构图从忍具包里取出来。
折得很小。
四乘四公分。
刚好能藏进掌心里。
他对着风展开。
图上已经没有空白了。
每一条走廊。
每一扇门。
每一根承重柱。
每一个通风口的位置。
甚至——
大蛇丸房间那扇窗。
窗框的材质。
玻璃的厚度。
窗外那棵树的枝干承重极限。
他用了四十七天。
画了八版。
现在这张图就是这座基地。
折起来。
装进口袋。
就是他的了。
他把图折回去。
放进口袋。
转身。
走回基地。
——
他站在大蛇丸门口。
门楣上三条蛇首尾相衔。
他敲了三下。
不轻。
不重。
像在敲一扇自己的门。
“……进来。”
他推开门。
大蛇丸坐在窗边。
还是那个位置。
还是那张矮几。
茶已经凉了。
他似乎等很久了。
佐助走过去。
在他对面坐下。
没有端起茶杯。
只是看着大蛇丸。
三秒。
“……你画完了。”大蛇丸说。
陈述句。
佐助没有否认。
“八版。”
“基地里没有你不知道的路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没有你打不开的门。”
佐助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窗外的天。
灰的。
和四十七天前一样低。
和五年前南贺川边的天空——
不一样。
那里的天空会变颜色。
清晨是青白。
傍晚是金红。
夜里是带星星的黑。
这里没有星星。
“你要走了。”大蛇丸说。
还是陈述句。
“……不是现在。”
大蛇丸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“那你要什么。”
佐助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把手伸进忍具包。
取出一枚苦无。
不是成品。
是废品。
第十七枚。
刃面有道刻歪了的术式纹路。
他没有扔。
四十七天里,他一直带着它。
大蛇丸看着那枚苦无。
“……失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留着做什么。”
佐助没有回答。
他把那枚废品放在桌上。
刃面对着大蛇丸。
歪掉的那道术式在灯光下像一道细小的裂谷。
“……下个月。”
佐助说。
“基地会有新人来。”
大蛇丸没有说话。
“音忍村的补充人员。”
“三个人。”
“其中一个是药师兜的线人。”
大蛇丸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佐助继续说。
“他会带来木叶的情报。”
“也会带来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——团藏死前留在审讯部的、最后一份关于你的档案。”
沉默。
大蛇丸看着他。
很久。
“……你怎么知道。”
佐助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把那枚废品苦无往前推了一寸。
金属与木面摩擦的声音。
像刀出鞘的前奏。
“你要我做什么。”大蛇丸问。
佐助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把手从忍具包里抽出来。
放在桌上。
十二岁。
没有伤疤。
没有茧。
干净得像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“……转生术。”
他说。
“你最近在尝试的那具新身体。”
“有排斥反应。”
大蛇丸没有说话。
“你已经失败两次了。”
“第三次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——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。”
沉默。
窗外的灰天又暗了一度。
大蛇丸忽然笑了。
不是自嘲。
是——某种如释重负。
“……你一直在看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看我失败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等我求你。”
佐助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大蛇丸。
三秒。
“……你会求我的。”他说。
陈述句。
大蛇丸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桌上那枚歪了术式的苦无。
很久。
“……代价是什么。”
“名单。”
“你已经有了。”
“不够。”
大蛇丸抬起眼。
“你要杀的人,名单上都有。”
“那是你给我的名单。”佐助说。
“不是你欠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