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个月。
基地的门开了十三次。
第一次是补给车。
第二次是音忍村的任务回报使。
第三次到第十二次——都是佐助不需要记住的人。
第十三次。
门开的姿态不一样。
慢了半拍。
像在等门里的人准备好。
又像在等门外的自己——
准备好重新踏进这片二十一年前离开的阴影。
佐助站在走廊尽头。
第三实验室门口。
手里拿着一管新配的试剂。
他不需要来这里。
这层楼有六个废液缸。
他选了最远的那个。
光从基地大门漏进来。
灰的。
田之国的天永远是这个颜色。
那个人逆着光走进来。
二十七岁。
白大褂。
眼镜。
笑容。
和三十年后潜入木叶暗部资料室时——
一模一样。
佐助没有动。
他只是把手伸进忍具包。
触到那枚成品。
刃宽三毫米。
重心偏后一公分。
术式三道。
他摸了一遍。
然后转身。
走进自己的实验室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——
药师兜抵达基地第三天。
佐助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。
不是刻意回避。
只是不需要。
他知道兜会在第几天第几小时第几分钟走进哪间实验室。
知道他会用哪只手拿起试管。
知道他会对哪一组数据产生兴趣。
知道他会——
主动来找自己。
第三天傍晚。
敲门声。
三下。
节奏均匀。
像外科医生的手。
“……请进。”
门开了。
兜站在门口。
二十七岁。
眼镜片反着走廊的光。
看不见眼睛。
“宇智波佐助君。”
陈述句。
不是问。
佐助没有回答。
他坐在操作台前。
手里那管试剂已经配完了三十秒。
他只是没有放下。
兜走进来。
在他身侧三步远的位置站定。
不是靠近。
是——观察。
像在手术台前。
观察一具还未麻醉的活体。
“……大蛇丸大人说,你是他的客人。”
兜说。
“从木叶来。”
佐助没有回答。
“他还说——”
兜顿了顿。
“——你不想要咒印。”
佐助把试剂放下。
他转过脸。
看着兜。
三秒。
“你想要。”他说。
陈述句。
兜的笑容。
停在脸上。
零点三秒。
然后恢复。
“……为什么这么说?”
佐助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把视线收回去。
继续对着那管配完的试剂。
“大蛇丸大人给过你咒印。”佐助说。
“木叶48年。”
“你接受了。”
“然后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——你用自己的医疗忍术,把它压制了。”
沉默。
兜没有否认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。
眼镜片后面的表情。
看不见。
“你还知道什么。”
佐助没有回答。
他把试剂倒进废液缸。
重新称量。
精准到小数点后两位。
像这三天什么都没发生。
兜看着他。
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刚才那种职业性的、戴在脸上的笑。
是——
某种被拆穿之后的、反而轻松了的笑。
“……你真的很可怕。”
他说。
“十二岁。”
“比我二十七岁时还可怕。”
佐助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把称好的粉末倒进试管。
加溶剂。
摇晃。
三十秒。
新配的试剂放在操作台边。
标签上写着日期。
他没有写自己的名字。
兜看着那管试剂。
很久。
“……你不需要咒印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已经有更可怕的武器了。”
佐助没有问“是什么”。
兜也没有说。
他只是后退半步。
转身。
走到门口。
停下。
“团藏大人死前,”他说,“留下一份档案。”
“不是任务记录。”
“不是人员名单。”
“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——他自己也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。”
“关于木叶成立之前。”
“关于宇智波斑。”
“关于——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佐助没有追问。
他只是把那管新配的试剂放进试管架。
和昨天那管并排。
和前天那管并排。
和明天那管——
还没配。
兜推开门。
走出去。
走廊的光在他背影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。
佐助看着那扇门。
三秒。
然后他低下头。
继续配下一管试剂。
——
第五天。
基地地下一层。
转生术实验室。
大蛇丸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三夜。
佐助没有进去。
他只是每天傍晚站在门口。
三分钟。
然后离开。
第五天傍晚。
他站在门口。
三分钟。
门开了。
不是他推的。
是大蛇丸从里面拉开的。
那张脸——
比三天前老了十岁。
不是比喻。
是字面意义上的。
转生术失败了。
反噬。
这具身体的排斥反应提前爆发。
大蛇丸看着他。
金色的竖瞳里第一次映出——
不是恐惧。
是某种比恐惧更古老的东西。
他知道自己要死了。
“……你会求我的。”佐助说。
大蛇丸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扶着门框。
手指关节泛白。
佐助走进去。
实验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腐败组织混合的气味。
培养皿打翻了三只。
地上有碎玻璃。
他没有看。
他只是走到操作台前。
从忍具包里取出那枚第十七号废品。
刃面歪了二十三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