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不是天晴。
是雨云被风吹走了。
佐助站在塔楼门口。
忍具包背在肩上。
那枚刻着“佐助”的苦无放在最里层。
和门牌并排。
他抬起头。
天边露出一种洗过很多遍的、褪了色的蓝。
和木叶的天空一样。
和——
鼬站在他身后。
隔着三步。
和五年前灭族前夜一样。
和七年前南贺川边教他手里剑时一样。
和十二年前他第一次握住苦无、回头对哥哥笑时——
一样。
“你要回木叶。”
鼬说。
陈述句。
不是问。
“……嗯。”
“名单还有二十一个人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沉默。
鼬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佐助的背影。
十二岁。
肩膀比他五年前离开时宽了。
忍具包鼓鼓的。
腰间挂着带土的刀。
蝴蝶结在风里。
一颤。
一颤。
“……下次。”鼬说。
“下次我会告诉你更多。”
佐助没有回头。
“……下次是什么时候。”
鼬没有回答。
风从山崖那边吹过来。
把佐助的衣领吹起来。
翻折进去的那一角。
母亲抚平过。
九十九天前。
他把它按下去。
然后他迈开脚步。
走下塔楼。
第一阶。
第二阶。
第三阶。
木屐踩在湿滑的石阶上。
很轻。
一下。
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。
鼬站在原地。
看着他。
越来越远。
越来越小。
直到——
被山间的雾气吞没。
他把手伸出来。
对着雨后灰白的天。
掌心里是空的。
那枚刻着“佐助”两个字的苦无。
已经还给他了。
他把手收回去。
转身。
走回塔楼深处。
——
山下。
佐助站在岔路口。
左边是田之国。
右边是雨之国深处。
前面是回木叶的路。
他把手伸进忍具包。
触到那枚门牌。
——此身乃木叶之根。
他摸了一遍。
触到那枚苦无。
刃面上刻着他的名字。
他摸了一遍。
触到带土的刀。
蝴蝶结在他小指的位置。
他摸了一遍。
然后他把手抽出来。
抬起头。
回木叶的路很长。
要走三个时辰。
会经过边境检查站。
那个中尉会说“欢迎回来”。
他会说“……谢谢”。
会经过南贺川。
河水还在流。
会经过歪脖子树。
鸣人不在那里。
——现在不在。
会经过那扇五年前换好灯泡的门。
玄关的灯亮着。
母亲在切茄子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父亲在书房里。
握着那枚五年前的苦无。
擦得很亮。
他迈开脚步。
往回走。
——
三个时辰后。
边境检查站。
还是那个中尉。
他接过佐助的登录证。
看了一眼。
盖了章。
“……欢迎回来。”
佐助接过登录证。
放进口袋。
走出几步。
没有回头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
中尉看着那个背影。
十二岁。
比上次回来时瘦了一点。
忍具包还是鼓鼓的。
刀鞘在腰间晃。
蝴蝶结的绳尾在风里——
一颤。
一颤。
他低下头。
在日志上写了一行字。
——宇智波佐助,木叶47年冬,第二次归乡。
——备注:比上次沉默。
——
南贺川。
河水还在流。
和他五岁那年第一次站在河边时一样。
和他七岁那年摔进去十七次时一样。
和他十二岁这年——
他蹲下来。
把手伸进水里。
凉的。
和雨之国塔楼里漏下来的雨一样凉。
和鼬握住他手腕时,从他指缝漏下去的河水——
一样凉。
他捧起一捧。
看着它从指缝漏回去。
一圈涟漪。
两圈。
三圈。
然后平静。
他站起来。
没有回头。
——
演习场。
草刚割过。
空气里有青绿色的涩味。
歪脖子树下没有人。
他站在那棵树前。
很久。
然后他蹲下来。
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。
扁平的。
灰色的。
和鸣人昨天扔出去那块一样。
他握在掌心。
没有扔。
放进口袋。
和门牌放在一起。
——
玄关的灯亮着。
他推开门。
木屐并排放好。
他换鞋。
忍具包放在玄关柜上。
他站在那里。
三秒。
然后他走向厨房。
美琴背对着他。
围裙带子系成蝴蝶结。
案板上的茄子切成滚刀块。
笃。
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