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来。
没有回头。
——
夜里。
他坐在宿舍窗边。
没有开灯。
止水的遗信摊在膝上。
「不要变成我。」
「不要变成木叶的刀。」
「不要变成——」
后面被涂掉了。
只剩一团浓黑的墨迹。
像止水在写下这行字时。
笔尖停了很久。
然后用力划过去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把信折起来。
放回木盒。
放回抽屉最深处。
他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窗外没有月亮。
只有雨。
雨之国在下雨。
和南贺川一样的雨。
灰的。
冷的。
无穷无尽的。
他把手伸出窗外。
接住一滴。
凑近。
很近。
近到贴在睫毛上。
他看清了。
圆的。
透明的。
凉的。
他把这滴雨握进掌心。
然后松开。
雨从指缝漏下去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然后平静。
——
第二天。
晓组织派来的使者抵达木叶。
不是佩恩。
不是小南。
只是一个穿黑斗篷的、没有脸的人。
他在火影楼外等了三个时辰。
从清晨等到正午。
从正午等到暮色。
三代目没有见他。
团藏没有见他。
暗部没有拦他。
也没有放他进去。
他只是站在门口。
像一尊雕塑。
傍晚。
鼬从火影楼走出来。
使者抬起头。
看着他。
三秒。
“……宇智波鼬。”使者说。
陈述句。
不是问。
鼬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使者。
黑斗篷。
没有脸。
只有一双从阴影里透出的眼睛。
和雨之国那天一样。
灰的。
冷的。
无穷无尽的。
“佩恩大人想见你。”使者说。
“什么时候。”
“现在。”
沉默。
鼬没有回头。
他看着木叶的街道。
三色丸子铺的老板正在收摊。
忍具店门口挂出“明日休息”的木牌。
下忍们结束了一天的训练。
三三两两往家里走。
有人在等他们吃晚饭。
有人做好了炖茄子。
有人——
他把手伸进口袋。
触到那枚刻了一半的苦无。
「佐助」
两个字。
第一笔重。
第二笔轻。
第三笔又重。
收尾很急。
他把它握进掌心。
然后松开。
“……好。”他说。
——
雨之国。
塔楼。
佩恩站在窗边。
雨从破败的穹顶漏下来。
打在他肩上。
他没有躲。
只是看着窗外那片灰白的雨幕。
门开了。
鼬走进来。
十七岁。
黑眼睛。
忍具包鼓鼓的。
腰间没有刀。
他没有戴面具。
佩恩转过身。
看着他。
三秒。
“……宇智波鼬。”佩恩说。
“灭族者。”
“木叶的叛忍。”
“止水的朋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们需要你。”
鼬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窗外。
和南贺川一样的雨。
和三天前接住的那滴——
一样的凉。
“……为什么。”鼬说。
佩恩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把手伸出窗外。
接住一滴雨。
凑近。
很近。
近到贴在掌心里。
雨滴是凉的。
和往常一样。
“因为你在等。”佩恩说。
鼬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佩恩。
三秒。
“……等什么。”鼬说。
佩恩没有回答。
他把那滴雨握进掌心。
然后松开。
雨从指缝漏下去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然后平静。
“……等一个人。”佩恩说。
“等一个答案。”
“等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等自己什么时候不想等了。”
沉默。
雨从穹顶漏下来。
滴在两个人之间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鼬没有说话。
他把手伸进口袋。
触到那枚刻了一半的苦无。
「佐助」
两个字。
第一笔重。
第二笔轻。
第三笔又重。
收尾很急。
他把它握进掌心。
然后松开。
“……好。”他说。
佩恩没有说话。
他转身。
走回高塔深处。
脚步声很轻。
像踩在落叶上。
鼬站在原地。
窗外。
雨还在下。
和南贺川一样的雨。
和止水跳下去那天——
一样的灰。
他把手伸出窗外。
接住一滴。
凑近。
很近。
近到贴在睫毛上。
他看清了。
圆的。
透明的。
凉的。
他把这滴雨握进掌心。
然后松开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然后平静。
他转身。
走进黑暗里。
——
木叶47年春。
雨之国塔楼。
鼬一个人坐在黑暗里。
他把手伸出来。
对着漏下来的雨。
接住一滴。
凑近。
很近。
近到贴在睫毛上。
他看清了。
圆的。
透明的。
凉的。
他把这滴雨握进掌心。
然后松开。
雨从指缝漏下去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然后平静。
他想起七年前。
那个站在火影楼门口的少年。
那个把手伸进口袋、摸那枚刻了一半的苦无的少年。
那个说“好”的少年。
那个人还在。
还在接雨。
还在等。
他闭上眼睛。
嘴角。
很轻地。
弯了一下。
——
远处。
木叶。
宇智波旧宅。
佐助躺在被子里。
窗外没有月亮。
忍具包放在枕边。
他把手伸进去。
触到那枚刻名苦无。
「佐助」
两个字。
第一笔重。
第二笔轻。
第三笔又重。
收尾很急。
他把它握进掌心。
然后松开。
蜷成一个小小的弓。
和五岁那夜一样。
和七岁摔进河里十七次那夜一样。
和十二年前刚出生时一样。
他闭上眼睛。
没有睡。
只是让夜色把自己接住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