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习场的草又长高了一寸。
鸣人蹲在歪脖子树下。
手里捏着石头。
他等了一上午。
佐助没有来。
卡卡西没有来。
小樱也没有来。
只有风。
只有河。
只有他自己。
他把石头扔出去。
石片跳了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四下。
五下。
六下。
七下。
第七下沉进水里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四圈。
五圈。
六圈。
七圈。
然后平静。
他站起来。
拍拍膝盖上的土。
往宇智波族地的方向走。
——
槐树还没有发芽。
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。
鸣人站在门口。
没有敲门。
只是站着。
很久。
门开了。
佐助站在门内。
十二岁。
黑眼睛。
右眼比左眼淡了一点。
忍具包放在玄关柜上。
腰间没有挂刀。
鸣人看着那只右眼。
三秒。
然后他说:
“……你睡过头了。”
佐助没有说话。
他让开身位。
鸣人走进去。
玄关很窄。
木屐并排放好。
他把自己的忍者靴脱下来。
放在木屐旁边。
并排。
——
缘侧。
两个人并肩坐着。
望着南贺川。
厨房里传来切茄子的声音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和昨天一样。
和前天一样。
和鸣人第一次来这里时——
一样。
“你昨天去哪里了。”鸣人说。
佐助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河水。
很久。
“……去见一个人。”佐助说。
“谁。”
“死了的人。”
沉默。
鸣人没有问“谁死了”。
没有问“你杀的吗”。
没有问“你难过吗”。
他只是把手伸进口袋。
掏出另一块石头。
扁平的。
灰色的。
和刚才扔出去那块一样。
他把它放在膝盖上。
用拇指摸着它的边缘。
“……我爷爷。”鸣人说。
“也死了。”
佐助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鸣人。
三秒。
“我没见过他。”
鸣人继续摸着那块石头。
“波风水门。”
“四代目火影。”
“他死的那天,也是我出生的那天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妈也死了。”
沉默。
风从河面吹过来。
带着初春的水汽。
带着还没长大的青草涩味。
佐助没有说话。
他把手伸进口袋。
触到那枚门牌。
——此身乃木叶之根。
他没有拿出来。
只是触着。
“……你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。”佐助说。
陈述句。
不是问。
鸣人摇摇头。
“慰灵碑上有名字。”
“四代目火影·波风水门。”
“漩涡玖辛奈。”
“我每年都去。”
“每年都站在那两行名字前面。”
“不知道说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只是站着。”
沉默。
佐助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。
垂在膝上。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鸣人没有问“你知道什么”。
他只是把那块石头握进掌心。
然后松开。
“你见过你哥了。”鸣人说。
“……嗯。”
“他还活着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
佐助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鸣人。
十二岁。
蓝眼睛。
防风镜挂在脖子上。
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味增汤渍。
和五年前南贺川边第一次见面时——
一样。
“……你呢。”佐助说。
“够了吗。”
鸣人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父母。”
佐助看着河水。
“慰灵碑上那两行名字。”
“够了吗。”
沉默。
鸣人低下头。
他看着自己手里那块石头。
很久。
然后他把它放在缘侧的木地板上。
和佐助的木屐并排。
和忍者学校的课本并排。
和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带来的饭团并排。
“……不够。”鸣人说。
“但没办法。”
“死的人不会活过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所以我要当火影。”
“让活人不用死那么早。”
佐助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河水。
很久。
然后他把那枚门牌从口袋里取出来。
放在膝上。
锈迹斑斑。
背面的字被磨过太多次。
但还能看清。
——此身乃木叶之根。
鸣人看着那枚门牌。
没有问“这是什么”。
没有问“哪里来的”。
没有问“为什么带着它”。
他只是伸出手。
用指尖摸了一下那道锈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