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开口。
“……木叶32年。”大蛇丸说。
“我师父猿飞日斩问我。”
“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说:我想学会所有忍术。”
“他说:然后呢。”
“我说:然后活着。”
“他说:活着做什么。”
“我说:活着——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窗外又下起雨。
不是雨之国那种无穷无尽的雨。
只是普通的、田之国的阵雨。
打在窗玻璃上。
顺着那道裂纹往下淌。
像泪。
像血。
像——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大蛇丸说。
“五十年了。”
“还是不知道。”
“活着做什么。”
沉默。
雨打在窗上。
啪。
啪。
啪。
佐助没有说话。
他把那枚刻名苦无从口袋里取出来。
放在窗台上。
刃面上两个字。
「佐助」
大蛇丸低头。
看着那两个字。
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。
不是拿。
是——用指尖。
摸那第一笔。
重的。
那第二笔。
轻的。
那第三笔。
又重的。
收尾那一下。
急的。
他把手收回去。
垂在膝上。
“……鼬刻的。”大蛇丸说。
陈述句。
不是问。
佐助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窗外那片雨幕。
很久。
“……嗯。”佐助说。
大蛇丸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那枚苦无。
看着那两个字。
看着那收尾很急的最后一笔。
然后他闭上眼睛。
靠在椅背上。
窗外的雨声。
很远。
很近。
很远。
“……三个月。”大蛇丸说。
“也许更短。”
“无所谓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下次来。”
“这间屋子应该空了。”
佐助没有说话。
他把那枚苦无从窗台上拿起来。
握进掌心。
然后放回口袋。
和门牌放在一起。
和十六样东西放在一起。
他转身。
走了两步。
停下来。
没有回头。
“……兜。”佐助说。
“他叫什么。”
大蛇丸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窗外那片雨幕。
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……不记得了。”大蛇丸说。
“边境线。”
“六岁。”
“尸体堆里。”
“他没有名字。”
“也没有问过我。”
“只是跟着走。”
沉默。
雨声。
佐助站在那里。
很久。
然后他说。
“……你给过他名字。”
“他叫兜。”
“能装很多东西的容器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你没有告诉他。”
“他想装什么。”
沉默。
大蛇丸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窗外。
雨停了。
云又散开一道缝。
阳光从那里漏下来。
落在他干枯的手上。
他把那只手举起来。
对着光。
看着那些纵横交错的旧疤。
手术刀留下的。
自己割的。
别人割的。
三十二年。
他从来没有问过那个孩子。
想装什么。
“……来不及了。”大蛇丸说。
声音很轻。
轻到几乎被雨后的寂静盖住。
佐助没有说话。
他站在那里。
很久。
然后他迈开脚步。
走出门。
木屐踩在走廊上。
很轻。
一下。
一下。
和四十六天前一样。
和九个月前一样。
和他第一次走进这间基地时——
一样。
——
走廊很长。
七十三扇门。
他走过第一扇。
第二扇。
第三扇。
没有人抬头。
没有人知道。
那间转生术实验室里的老人。
还剩三个月。
也许更短。
他走到基地门口。
停下来。
回头。
走廊空荡荡的。
只有从穹顶漏下来的光。
灰的。
白的。
像骨灰。
他把手伸进口袋。
触到那枚三代目的遗笔。
——我亲眼看着他烧成灰。
——亲眼看着灰落进河里。
——我以为这样就能结束。
——我错了。
他把手抽出来。
推开门。
走出去。
——
田之国。
边境。
界碑在他身后。
雨停了。
天边露出一小片褪了色的蓝。
和木叶的天空一样。
他站在那里。
很久。
然后他迈开脚步。
往木叶的方向走。
木屐的声音很轻。
一下。
一下。
和五岁那年第一次独自回家时——
一样。
——
远处。
雨之国。
塔楼的穹顶还在漏雨。
鼬一个人坐在黑暗里。
他把手伸出来。
对着漏下来的雨。
接住一滴。
凑近。
很近。
近到贴在睫毛上。
他看清了。
圆的。
透明的。
凉的。
他把这滴雨握进掌心。
然后松开。
雨从指缝漏下去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然后平静。
他把手收回去。
闭上眼睛。
嘴角。
很轻地。
弯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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