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南贺川边。
河水还在流。
和他五岁那年第一次站在这里时——
一样。
晨光从火影岩背后漫上来。
不是他离开时的青白色。
不是他归乡时的褪色蓝。
只是很普通的晨光。
很普通的亮。
他把忍具包从肩上解下来。
放在地上。
蹲下来。
打开。
十六样东西。
十六种重量。
他一样一样取出来。
一样一样放在河边的石头上。
——
第一块石头。
门牌。
锈迹又深了一层。
背面的字被磨过太多次。
但还能看清。
——此身乃木叶之根。
他五岁那夜从根部旧址取下来。
揣进怀里。
等天亮。
现在天亮了。
他把门牌放在石头上。
晨光照在锈迹上。
金色的。
像给旧伤口镀了一层光。
——
第二块石头。
刻名苦无。
刃长比制式短一公分。
握柄缠着防滑绳。
收尾是一个普通的死结。
刃面上两个字。
「佐助」
第一笔重。
第二笔轻。
第三笔又重。
收尾很急。
七年前。
鼬在南贺川边刻完这最后一笔。
把苦无藏在枕头底下。
等一个人来取。
七年后。
那个人站在他刻字的地方。
把这枚苦无放在同一片河岸的石头上。
——
第三块石头。
鸣人的石头。
扁平的。
灰色的。
那天他从雨之国归乡。
歪脖子树下没有人。
他捡起这块石头。
握在掌心。
没有扔。
放进口袋。
鸣人说:你回来的时候,我会打七个。
他说:说定了。
现在鸣人已经能打七跳了。
他还没有回去。
——
第四块石头。
带土的刀。
刀鞘是旧的。
黑色漆面,被握过无数次。
防滑绳是三十三年前缠的。
蝴蝶结歪歪扭扭。
打了两次才打牢。
缠它的人死了。
等它的人老了。
用它的人——
还没有该杀的人。
他把刀放在石头上。
蝴蝶结朝上。
绳尾在晨风里。
一颤。
一颤。
——
第五块石头。
鼬的字条。
纸很旧。
边缘泛黄。
折痕深得像刻上去的。
两行字。
「长高了。」
「刀不错。」
空一行。
最下面。
很小的一行。
挤在纸的边缘。
「——鼬」
他把字条放在石头上。
用一块小石子压住。
怕被风吹走。
——
第六块石头。
止水的遗信。
三年。
七个人。
三活两疯一死。
第七个是他自己。
「我的眼睛给您。」
「但剩下的路——」
「我自己走。」
他把信放在石头上。
墨迹已经很淡了。
像随时会消失的雨滴。
——
第七块石头。
团藏的钥匙。
锈的。
轻的。
塞在止水的眼睛底下。
他死前最后三天。
没有见任何人。
没有写遗书。
没有忏悔。
只是把这把钥匙锁进档案柜。
等一个人来取。
现在那个人把它放在南贺川边的石头上。
——
第八块石头。
成品苦无。
刃宽三毫米。
重心偏后一公分。
术式三道。
第一道:查克拉流向稳定。
第二道:风属性性质变化辅助。
第三道:三秒延迟爆破。
他刻了一个月。
失败了十七次。
第十八次成功了。
他用它杀了七个人。
第七个人的血还渗在纹路的缝隙里。
擦不掉。
他把苦无放在石头上。
刃面朝上。
三道术式对着晨光。
——
第九块石头。
红云戒指。
红的。
凉的。
朱雀。
死去很久的人的遗物。
他把戒指放在石头上。
戒面上的红云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。
不是漆。
是血。
渗进去的。
干了。
很久了。
——
第十块石头。
斑的卷轴。
第一页是那幅画。
两个人站在山顶。
背对着背。
四周是尸山血海。
第二页是斑的独白。
「柱间死后,我在南贺川边坐了一夜。」
「河水是黑的。」
「岸边的石头是白的。」
「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。」
「也是河边。」
第三页被撕掉了。
只剩参差的锯齿。
和一行在页边写的、很轻很轻的字。
——输的是。
——不知道为什么要赢。
他把卷轴放在石头上。
用另一块小石子压住。
——
第十一块石头。
三代目的遗笔。
木叶37年。
——宇智波斑确认死亡。
——遗体由团藏处理。
——处理方式:火葬。
——骨灰撒入南贺川入河口。
下面那一行。
墨迹不同。
很轻。
像犹豫了很久。
——我亲眼看着他烧成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