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之国。
高塔深处。
佩恩站在窗边。
雨从六道缝隙漏下来。
打在他肩上。
他没有躲。
只是看着掌心那枚戒指。
「零」
戒面上刻着一朵红云。
和四十六天前一模一样的红。
一模一样的云。
一模一样的——
温度。
他转过身。
小南站在身后。
手中的纸花折成一半。
还差一片花瓣。
“……他来了。”佩恩说。
小南没有抬头。
她继续折着那朵纸花。
“界碑。”
“17:42。”
“一个人。”
“没有带刀。”
佩恩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窗外那片灰白的雨幕。
很久。
然后他把手伸出窗外。
接住一滴雨。
凑近。
很近。
近到贴在掌心里。
雨滴是凉的。
和往常一样。
但他知道。
这滴雨落在南贺川时。
曾映出过一个孩子的背影。
黑发。
右眼比左眼淡了一点。
腰间挂着一把缠着蝴蝶结的刀。
他松开手。
雨从指缝漏下去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然后平静。
“……让他进来。”佩恩说。
——
塔楼。
鼬一个人坐在黑暗里。
他把手伸出来。
对着漏下来的雨。
没有接。
只是让雨打在掌心。
一滴。
两滴。
三滴。
他已经不需要接雨来确认了。
他知道佐助在界碑那里。
知道他在等。
知道自己该下去接他。
但他没有动。
只是坐在黑暗里。
把掌心摊开。
让雨一滴一滴落进来。
像在数时间。
像在数——
他还能这样看见佐助多少次。
脚步声。
不是鬼鲛。
是更轻的。
更慢的。
像踩在积水上。
又像怕踩碎什么。
鼬没有抬头。
“……他到了。”鬼鲛说。
鼬没有说话。
他把手收回去。
握紧。
骨节泛白。
然后松开。
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停下来。
没有回头。
“……他带了什么。”鼬说。
鬼鲛沉默了三秒。
“门牌。”
“苦无。”
“石头。”
“刀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还有——”
鼬没有说话。
他推开门。
走进雨里。
——
界碑。
佐助站在那里。
雨从灰白的天空漏下来。
打在他肩上。
他没有躲。
只是看着远处那座塔楼。
和七年前一样。
和四十六天前一模一样。
和他在梦里来过无数次的地方——
一样。
他把手伸进忍具包。
触到那枚门牌。
——此身乃木叶之根。
他摸了一遍。
锈迹又深了一层。
字还在。
他还能看清。
他把手抽出来。
垂在身侧。
雨从发梢滴下来。
一滴。
一滴。
落在脚边。
他听见脚步声。
不是踩在积水上的那种。
是踩在石头上。
湿滑的。
很轻。
一下。
一下。
和他五岁那年第一次独自回家时——
一样。
他抬起头。
鼬站在十步外。
没有站在塔楼门口。
没有站在屋檐下。
只是站在雨里。
和他一样。
淋着雨。
十九岁。
比四十六天前又瘦了一点。
眼眶下的阴影更深。
那双眼睛——
曾经在南贺川边教他握苦无的眼睛。
曾经在灭族前夜对他说“那就不要来”的眼睛。
曾经在七年前那个雨夜刻完「佐助」、把苦无藏在枕头底下的眼睛。
现在。
正看着他。
三秒。
鼬没有说话。
佐助也没有说话。
只有雨。
只有风。
只有两个人之间那条永远跨不过去、又永远在靠近的——
河。
鼬走过来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在他面前站定。
伸出手。
不是摸他的头。
不是拨开他湿透的发梢。
不是检查他右眼的裂纹。
是——把他腰间空着的刀挂位置。
轻轻拍了一下。
“……刀呢。”鼬说。
佐助没有说话。
他把手伸进忍具包。
触到带土的刀。
没有拿出来。
只是触着。
蝴蝶结在他小指的位置。
凉的。
和三十三年前带土缠上去的那夜一样凉。
“……今天该带了。”佐助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