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触着。
锈的。
凉的。
——此身乃木叶之根。
他把手抽出来。
抬起头。
看着佩恩。
三秒。
“……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。”佐助说。
佩恩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佐助。
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……你的眼睛。”佩恩说。
“万花筒写轮眼。”
“能够改写意志的眼睛。”
“能够召唤终结谷亡灵的眼睛。”
“能够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——能够结束这场永远下不完的雨的眼睛。”
沉默。
雨从穹顶漏下来。
滴在佩恩和佐助之间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佐助没有说话。
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。
垂在身侧。
然后他侧过脸。
看着鼬。
三秒。
鼬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。
隔着半步。
和七年前一样。
和四十六天前一模一样。
和——
他把手伸进口袋。
触到那枚刻名苦无。
「佐助」
两个字。
第一笔重。
第二笔轻。
第三笔又重。
收尾很急。
他没有拿出来。
只是触着。
很久。
然后他把手抽出来。
垂在身侧。
“……他是来找我的。”鼬说。
声音很轻。
轻到几乎被雨声盖住。
但佩恩听见了。
小南也听见了。
整个高塔都听见了。
佩恩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鼬。
三秒。
然后他转过身。
看着窗外那片无穷无尽的雨幕。
很久。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佩恩说。
“你可以带他走了。”
鼬没有说话。
他转身。
佐助跟在他身后。
两个人走过六道身影之间。
走过那枚空缺的朱雀戒指。
走过小南手中那朵折了一半的纸花。
走到门口。
停下来。
没有回头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鼬说。
佩恩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窗外。
雨还在下。
和七年前鼬第一次站在这里时——
一样。
——
走廊。
很暗。
只有从穹顶漏下来的雨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滴答。
鼬走在前面。
佐助跟在后面。
隔着三步。
和七年前南贺川边教他手里剑时——
一样。
和四十六天前塔楼分别时——
一样。
和刚才界碑前相遇时——
一样。
“……你一直知道。”佐助说。
陈述句。
不是问。
鼬没有说话。
他继续走着。
脚步声很轻。
一下。
一下。
“……嗯。”鼬说。
“雨虎自在之术。”
“每一滴雨都是他的眼睛。”
“从木叶40年开始。”
“从——我加入晓的那天开始。”
佐助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鼬的背影。
十九岁。
背脊还是直的。
但肩膀会不自觉地往前倾。
像扛了一辈子的雨。
像扛了一辈子的注视。
像扛了一辈子的——
“……他知道你在等我。”佐助说。
鼬停住脚步。
没有回头。
很久。
雨从走廊的穹顶漏下来。
滴在两个人之间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“……嗯。”鼬说。
“他一直知道。”
沉默。
佐助没有说话。
他把手伸进口袋。
触到那枚门牌。
没有拿出来。
只是触着。
锈的。
凉的。
——此身乃木叶之根。
他把手抽出来。
垂在身侧。
“……你还等吗。”佐助说。
鼬没有说话。
他站在那里。
很久。
然后他迈开脚步。
继续走。
一下。
一下。
很轻。
“……等。”鼬说。
“等到看不见那天。”
“等到接不住雨那天。”
“等到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等到你不用再问这个问题那天。”
佐助没有说话。
他跟上去。
隔着三步。
和七年前一样。
和四十六天前一样。
和刚才界碑前相遇时——
一样。
不一样。
他把手伸进口袋。
触到那枚刻名苦无。
「佐助」
两个字。
第一笔重。
第二笔轻。
第三笔又重。
收尾很急。
他把它握进掌心。
握紧。
骨节泛白。
然后松开。
放回去。
他跟在鼬身后。
走进塔楼更深处的黑暗里。
——
远处。
木叶。
演习场。
歪脖子树下。
鸣人蹲在那里。
手里捏着一块新的石头。
他等了一天。
佐助没有来。
他把石头扔出去。
石片跳了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四下。
五下。
六下。
七下。
第七下沉进水里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四圈。
五圈。
六圈。
七圈。
然后平静。
他站起来。
拍拍膝盖上的土。
往宇智波族地的方向走。
走了几步。
停下来。
没有回头。
他想起佐助离开那天说的话。
——三天。
现在已经第四天了。
他没有说等到什么时候。
所以他会一直等。
——
玄关。
灯亮着。
美琴站在厨房里。
她把茄子从篮子里取出来。
三根。
紫皮。
白蒂。
她把它切成滚刀块。
三公分见方。
手就是尺。
她把它拢进碗里。
放进冰箱。
和昨天的碗并排。
和前天的碗并排。
和第三十一天前那碗——
并排。
她关上冰箱门。
没有回头。
她不知道佐助今天会不会回来。
但她知道。
冰箱里永远有一碗炖茄子。
等他回来吃。
——
书房。
门虚掩着。
富岳坐在窗边。
背对着门。
手里握着那枚五年前的苦无。
擦得很亮。
他把它举起来。
对着窗外最后一缕暮光。
看了一秒。
然后放回抽屉。
他站起来。
走到缘侧。
槐树下那块石头还在。
灰青色。
被河水冲刷了几十年的纹路。
他蹲下来。
把手放在石头上。
凉的。
露水还没干。
他用掌心焐着那块石头。
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走回屋里。
——
远处。
雨之国。
塔楼的穹顶还在漏雨。
鼬一个人坐在黑暗里。
佐助在他隔壁的房间。
隔着一堵墙。
隔着三步。
和七年前南贺川边教他手里剑时——
一样近。
他把手伸出来。
对着漏下来的雨。
接住一滴。
凑近。
很近。
近到贴在睫毛上。
他看清了。
圆的。
透明的。
凉的。
他把这滴雨握进掌心。
然后松开。
雨从指缝漏下去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