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，江临听见某种令人牙酸的咀嚼声。
那是空间被物理擦除的声音。
头顶那只巨大的“神之眼”并没有完全闭合，它那如同探照灯般的瞳孔正在微微颤动，似乎察觉到了下方尸堆中那一丝不该存在的生命体征。
一道毁灭性的红色扫视光束，正在从一百米外折返，像一把烧红的利刃，缓缓切开沿途的黑暗。
“假死药剂失效了。”
白沐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，依然没有任何起伏，语速却快得惊人，“距离格式化彻底清除物理实体仅剩30秒。逃生通道被一层底层权限锁封死，物理破坏不可行。”
石坚满头冷汗，手中的扳手狠狠砸向面前那扇看不见的门，却像是砸在了棉花上，连一点回响都没有。
“让开！”江临一把拉开石坚，匕首反握。
就在这时，一直缩在江临身后的童余突然浑身剧烈抽搐起来。
他的脊背像一张拉满的弓，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。当他再次抬起头时，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已经变成了一片浑浊的死灰，嘴角裂开一个极其夸张、充满恶意的弧度。
那是列车长的笑容。
“嘿嘿嘿……小老鼠们，遇到麻烦了？”
童余的声音变得苍老而阴毒，影子在他脚下诡异地扭曲、拉长，最后竟然站立起来，贪婪地舔舐着那扇看不见的数据门。
“这可是核心代码编织的墙，只有列车长级别的权限才能开个后门。”影子转过头，空洞的面部对着江临，“我可以帮你们把这扇门的底层代码改写，顺便做一个‘尸体腐烂’的视觉补丁骗过上面那只大眼睛。但是，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”
那一束毁灭红光距离他们只剩不到十米，空气中已经弥漫起那种像烧焦塑料一样的“数据删除味”。
“你要什么？”江临语速极快。
影子伸出一根漆黑的手指，指了指江临的机械左手：“我要吃掉你那根断指里残留的‘痛觉神经’。那可是极其美味的、痛苦的灵魂残渣。”
那是江临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属于“人类肉体”的痛觉残留，也是他时刻提醒自己不是机器的锚点。
江临没有哪怕一秒的犹豫。
手起刀落。
匕首精准地挑开机械左手那根已经废弃的小指关节，挑出一根连着血丝的深蓝色神经束。
剧烈的幻痛瞬间让他脸色惨白，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，直接将那团还在抽搐的神经扔向影子。
“成交。”
影子张开大嘴，像吞吃面条一样将那根神经吸入腹中，随后发出一声满足的饱嗝：“味道不错，下次有这种好货色再叫我。”
童余那双浑浊的灰色眼睛猛地爆出一团亮光，单手向着虚空狠狠一抓——
“滋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