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等了几秒,又滴了一滴。
还是没动静。
他皱眉,心想是不是哪里不对。他回忆第一次是怎么回来的——也是流血,也是这块石头,也是在林子里。那时他背着麻袋,心里只想回家。
现在他在屋里,石头也在屋里。
也许……必须回到原来的地方?
他把石头塞进怀里,戴上手套,拿起柴刀和麻绳,开门往外走。
“哥?”韩雨听见动静,探出头,“你要去哪?”
“上山。”他说,“东沟那边有倒木,我去看看。”
“外面这么大的雪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他回头看她一眼,“待会就回来。”
门关上了。
韩雨站在门口,看着哥哥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,眼泪又下来了。
韩小羽一路往林子走。脚印被新雪盖住,风吹得帽子直晃。他走得很快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找到那块石头原本的位置。
他记得不太清。那天摔了一跤,血流出来,手按在地上,然后就到了未来。
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走,翻过一道坡,穿过一片枯树林。积雪很深,每一步都费劲。他喘着气,耳朵冻得发麻。
终于,他在一处洼地停下。
这里有块大石头,半埋在雪里,表面有奇怪的刻痕。他蹲下,用手扒开雪。
正是它。
他把怀里的寒渊石放上去,两块石头贴在一起,纹路对得上。
他再次咬破手指,血滴落。
这一次,石头突然变冷。
他感觉地面在晃,耳边响起嗡鸣,像是有很多人在远处喊。视线模糊,身体发轻,脚下一空,整个人像是被往下拽。
他最后看到的,是头顶灰白的天,和不断飘落的雪。
下一秒,他躺在了干河床上。
阳光刺眼。
四周安静,只有远处传来车声。他坐起来,手里还攥着柴刀,麻绳缠在胳膊上。那块黑石在他身侧,纹路泛着微光。
他回来了。
不是梦。
不是幻觉。
他真能再来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伤口还在,血没止住。他用布条缠上,慢慢站起来。
河床边上堆着垃圾。铁罐、塑料壳、烂电线,还有些他不认识的零件。他走过去,弯腰翻找。
这次他不用试探了。
他知道这些东西值钱。
他要多拿点。
他把麻袋打开,开始往里装。铁的、重的、带金属的,全塞进去。他翻到一台坏掉的收音机,外壳是铁的,拆开里面有铜丝。他把铜丝扯出来,留下壳子。
他又找到几本杂志,封面花花绿绿,里面印着高楼和车子。他不懂内容,但知道这种纸在1988年能卖钱。
麻袋快满了,他停下来。
不能再贪。背太多,回去不好解释。
他站起身,拍掉裤子上的土,看向天空。
蓝天,白云,没有风。
和东北的冬天完全不一样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手伸进怀里,拿出那块石头。
血已经干了。
他用柴刀在手指上划了一下,新的血冒出来,滴在石头上。
嗡——
眩晕感再次袭来。
他的身体开始下沉,视线扭曲,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。
最后一刻,他看见河床上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。
然后一切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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