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小羽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转身推开门。冷风灌进来,吹得屋里的刨花乱飞。铁柱爹没再说话,只是站在门口目送他走远。
韩小羽沿着积雪小路往回走。布袋挎在右肩,左手插在口袋里护着钱。他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实了。
路上没人。远处有几个孩子在打雪仗,笑声断断续续飘过来。他没回头,也没加快脚步,只是眼角余光一直扫着身后。
走到屯口那棵老榆树下,他停下来系鞋带。弯腰时,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纸。是昨天画的电钻草图,折成小方块,边角已经磨毛。
他展开看了一眼。画得不像,按钮位置偏了。但他记得那个形状——圆筒,前面带钻头,能自动转。
他重新折好,塞回去。
抬头时,看见前方路口站着一个人影。
穿皮夹克,双手插兜,正朝这边张望。
韩小羽立刻把头低下,假装整理布袋绳子。等那人走近几步,他看清了脸。
不是赵虎。
是个生面孔,三十岁左右,戴顶绒线帽,下巴上有颗黑痣。他走路外八字,右手一直插在夹克内侧,像是藏着什么东西。
两人错身而过。
对方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肩上的布袋停了半秒。
韩小羽绷紧后背,但没回头。直到听见脚步声走远,才慢慢呼出一口气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速度比刚才快了些。
快到家门口时,他拐了个弯,没直接进去,而是绕到屋后柴垛旁。蹲下身,把布袋塞进劈好的木头缝里,用烂木板盖住。
然后拍了拍手,从后门进了屋。
屋里没人。灶台冷着,水缸半满。他走到炕边坐下,脱掉手套,看左手伤口。纱布边缘渗出一点黄水,碰一下就疼。
他没处理,只是把手塞进袖口捂着。
外面传来狗叫。一声,两声,然后没了。
他站起来走到窗边,掀开一角塑料布往外看。路口空荡荡的,只有风吹动枯草。
他放下塑料布,转身从炕席底下摸出铅笔和另一张废纸。
开始画。
画一个长方形盒子,上面有刻度盘,下面带把手。他不知道叫什么,只能照记忆描。画了几遍都不对,最后在中间写两个字:测湿器。
下面写一行小字:要能测木料干湿度。
他把纸折好,放进内衣口袋。动作比上次更小心。
外面天色暗下来。屋顶瓦片响了一声,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到了。
他没抬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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