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。肺里像被火烤,喉咙发干。耳边全是风声,还有自己喘气的声音。
快到松林尽头时,他拐了个弯,钻进一片矮树林。树枝刮在脸上,他不管,继续往前。直到听见后面没人追上来,才靠在一棵树上停下来。
他喘着气,手伸进裤兜摸寒渊石。石头还在,贴着大腿放着。他想确认它有没有被血沾到。
可就在手指碰到石头的瞬间,身体突然一沉。
不是累的。
是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。眼前景物开始扭曲,树影拉长,地面倾斜。他想站直,腿却不听使唤。胸口发闷,耳朵嗡嗡响,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敲鼓。
他扶住树干,手指抠进树皮。可那股劲儿越来越强,像有一只手从里面把他往外拽。
寒渊石在发热。
不对,是他的血在石头上发烫。
他想喊,发不出声。视线模糊了,眼前的雪地、树林、天空全都混在一起,变成一片白。
最后一秒,他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他又穿越了。
身体离地,意识断片。
怀里的东西掉了出去,散在雪地上。
下一瞬,风变了。
不再是北方的冷风,而是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,像是塑料烧过,又像铁锈泡在水里。地面不再是雪,而是硬的,水泥地那种硬。
他趴在地上,脸贴着地,还能感觉到热。
不是体温,是这块地在散热。
远处有声音,不是狗叫,也不是人喊,是一种嗡嗡的响,持续不断。
他想抬头,脖子僵着。手指动了动,摸到一块金属片,边角锋利。
是他带过来的铁片。
裤兜空了。
寒渊石不在了。
他猛地睁眼。
头顶是桥洞,水泥拱形,上面涂着乱七八糟的字。左边有个垃圾桶,翻倒在地,废纸和塑料袋散了一地。
他撑起身子,膝盖一软,又跪了一下。
这是2025年。
干河床的桥洞,他来过三次。
可这一次,不是他主动来的。
他是被自己的血带过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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