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。
韩小羽趴在地上，脸贴着水泥地，还能感觉到热。他动了动手指，摸到一块金属片，边角很利。是他从1988年带过来的铁片。
他撑起身子，膝盖一软，又跪了一下。
这是2025年。
干河床的桥洞还在，头顶是水泥拱形，上面涂着乱七八糟的字。左边垃圾桶翻倒，废纸和塑料袋散了一地。远处有嗡嗡的响，持续不断，不是人声，也不是机器轰鸣，像是某种设备在运转。
他低头看裤兜。寒渊石还在，贴着大腿放着。血已经干了，结在石头表面的纹路上。他松了口气，慢慢站起来。
左手伤口还在渗血，纱布边缘发黑。他知道时间不多，血没流完之前，随时可能触发返回。但现在他已经落地，说明穿越完成，暂时安全。
他环顾四周。
这不是之前的垃圾场，而是大学城外的废品站。地上堆着成摞的旧书，风吹得书页哗啦作响。一台破电脑显示器斜插在塑料堆里，电线裸露。角落有个铁皮台灯，生锈了，但灯罩完整。
他快步走过去，先捡起台灯。分量不重，金属壳没烂，拿回屯子里能当废铁卖，或者让铁柱爹改造成灶台支架。他又翻出一台收音机，带天线的那种，外壳裂了，但内部线路板看起来没烧毁。这种东西在1988年稀罕，修一修能听广播。
他把两样东西夹在腋下，继续往前走。
书堆里有不少教材，《高等数学》《电路基础》，还有几本《物理实验手册》。他抽出一本翻了翻，纸张发黄，但字迹清楚。这类书以前他也想过带回去，可太占地方，背不动。现在手里已经有东西了，不能再贪多。
他正要转身，眼角扫到角落一堆叠放整齐的衣服。
军绿色，大翻领，领口带毛，肩上有残留的布章痕迹。他走过去，伸手一摸，布料厚实，内衬也没烂。是军大衣，退役款，学生淘汰下来的。
他心头一跳。
这种衣服在屯子里抢手得很。冬天上山砍柴、下地干活都用得上，一件能换半袋苞米面。要是带回四五件，足够他撑过这个冬天。
他立刻动手，抱起四件大衣，叠在一起压在怀里。收音机和台灯也塞进去，用棉衣裹住，防止掉落。东西有点沉，但他还能扛得住。
他低头看左手。纱布上的血又多了，顺着手指往下滴。他知道不能再拖，必须马上回去。
他转身往桥洞中央走。那里是他每次穿越的落点，地面平整，没有障碍。他一边走一边调整怀里的东西，确保不会中途散开。
快到位置时，右脚踩到一个空罐子。罐子滚动，他脚步一滑，身体歪了一下。他稳住重心，继续往前。
刚站定，裤兜一轻。
寒渊石滑了出来，掉在地上，滚了半圈，停在他左脚边。
他立刻弯腰去捡。
就在这时，左脚踩空。地上有坑，积着雨水，早就冻成了冰壳。他脚底打滑，整个人向前扑去。
他本能地护住怀里的东西，右臂死死夹紧棉衣和收音机。左手不顾伤口撕裂，猛地伸出去抓石头。
指尖碰到石头的瞬间，血正好滴在符纹上。
一股热流从石头传上来，直冲脑门。
他眼前一黑，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拽住，往地下拉。耳边声音全没了，只剩下一种低频的嗡鸣。胸口发闷，喉咙发紧，像是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他咬牙，把石头往怀里按，想让它贴住身体。可意识已经开始模糊，手臂使不上力。
最后一秒，他感觉自己腾空了。
风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