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重新灌进衣服,脸上像被刀刮。他摔在雪地上,后背重重砸下去,震得五脏六腑都在晃。
他趴了几秒,才喘上气。
睁眼一看,头顶是灰蒙蒙的天,雪花还在飘。周围是老林子边缘的枯树,雪堆高高低低。他认得这地方,离屯子西口不远,再走半里路就到家了。
他试着动了动。
左手火辣辣地疼,纱布彻底裂开,血浸透了棉袄袖子。他刚才那一摔,手肘磕在硬雪块上,伤口又崩开了。
他撑起身子,低头看怀里。
东西散了。
四件军大衣摊在雪地里,两件盖着他背,一件压在身侧,最后一件甩出去一米远。收音机半埋在雪堆里,天线朝天戳着。铁皮台灯滚得最远,停在两米外的树根旁,灯罩歪了。
他喘着气,慢慢爬过去,先把台灯捡回来,放在腿边。然后一件一件把军大衣拢到身边。衣服没坏,只是沾了雪。他拍了拍,叠在一起抱紧。
收音机也被他挖出来,检查了一下,外壳裂得比之前严重,但线路板应该没事。他把它塞进棉衣夹层,贴身放着。
风又大了些。
他坐在雪地里,一时没力气站起来。刚才那一下摔得太狠,脑袋还在晕。他抬头看了看天,估摸着时间,应该还没到傍晚。
他不能在这里待太久。
要是被人看见,说不清这些衣服哪来的。屯子里早就有风言风语,说他最近神出鬼没,口袋里总鼓鼓囊囊。刘二愣那伙人虽然被他吓退了,可赵虎一直盯着他。要是让这些人知道他手里有这么多好东西,肯定要找麻烦。
他扶着树干,慢慢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,但还能走。他把军大衣抱紧,另一只手拎着台灯,收音机夹在腋下。刚迈一步,脚下又是一滑。
他稳住身子,低头看。
雪地里有个坑,形状奇怪,像是被什么高温的东西烫出来的。他记得自己摔下来的位置,就是这里。
他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坑底。
土是干的,不像其他地方那样湿冷。他扒开一层雪,发现下面的地皮发黑,像是烧过。
他皱了眉。
这地方以前没这样。
他没多想,站起身,抱着东西往屯子方向走。
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。
他回头看了眼那个黑坑。
风把雪吹起来,盖住了它的一角。可就在那一瞬间,他看见坑底有一点反光。
像是石头的纹路。
他站在原地,心跳快了一拍。
那不是普通的坑。
那是他刚才落地时,寒渊石贴地留下的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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