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小羽站在原地，右手护着收音机，左手垂在身侧，血顺着指节往下流，滴在雪地上，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老韩头站在他斜后方，枪稳稳端着，虽佝偻却像根钉子扎在地上。
村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，拐杖在地上敲了两下，咬牙道：“好啊……你们爷俩，一个比一个胆大！这事没完！”
他说完转身就走，背影僵硬，脚步急促。
两个民兵对视一眼，赶紧跟上。
人群还围着，没人散。
“真能听见京城的话？”有人小声问。
“比大队广播还清楚……”另一个接话。
“那以后下雨下雪，不用等通知了？”
“韩小羽哪来的这东西？”
韩小羽没解释，只是把收音机往木墩高处挪了挪，让声音传得更远。
他看着眼前这些人，有的满脸惊疑，有的眼神发亮，有的还在犹豫。
他知道，有些人已经开始信了。
老韩头慢慢放下枪，喘了口气，靠在树干上。他看了眼孙子，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韩小羽回看他一眼，也没说话。
风更大了，吹得木墩上的收音机微微晃动。天阴得厉害，雪粒子开始往下砸。
“……请各单位做好应急准备……”
喇叭里的声音继续传出。
一个老头往前走了两步，弯腰凑近听。
一个孩子伸手想去摸天线，被母亲一把拉住。
铁匠站在外围，嘴里念叨：“这世道……真变了。”
韩小羽站在风雪里，左手血还在流，他没擦。
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有些事再也压不住了。
村长走出不远，在巷口停下，回头望了一眼大槐树方向。
他咬了咬牙，拳头攥紧。
收音机的声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。
“……降雪范围将覆盖全省大部分区域……”
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路过，听见声音愣住。
她站在原地听完，然后快步走向大槐树。
更多人影从各条小路往这边聚。
韩小羽把开关按到底，让声音再大一点。
老韩头闭了会眼，又睁开，手一直搭在枪管上。
村长转身走了，拐杖敲在冻土上，咚、咚、咚。
收音机突然滋啦一声，换了段声音。
“下面请听一首歌曲，《我的中国心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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