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吹,雪没停。韩小羽站在自家土屋门口,左手布条发黑,血已经干了。他没进屋,转身进了灶房,从灶台底下摸出那块石头。
寒渊石躺在他掌心,比平时重。表面符纹像是蒙了层灰,不亮。他记得刚才在大槐树下,收音机响的时候,这石头就在裤兜里动了一下。那时候他顾不上想,现在安静下来,心里有点不对劲。
他想再走一趟。
手指划破,血滴上去。石头没反应。
他又割了一刀,血多些了,顺着纹路往下流。石头还是不动。他盯着那符文,忽然发现边缘泛出一点红,像纸烧焦的边角,慢慢往里卷。
他愣住。
以前不是这样。血一沾上,蓝光就起,人直接被扯过去。这次什么都没有。他用力挤伤口,把最后一滴血按进石缝里。
石头猛地一震。
眼前景物翻转,耳朵嗡嗡响,像有铁片在脑子里刮。他感觉自己被塞进一根管子,四面八方都在压他,骨头咯吱响。等脚落地,冷风扑脸。
不是干河床。
面前是道大铁门,灯光明晃晃照着。穿白衣服的人推着车跑来跑去,车上有轮子,还有管子插在瓶子里。头顶一块牌子:市中心医院。
他蹲下来,靠墙喘气。手还攥着石头,烫得吓人。低头一看,掌心多了半张纸,像是被人硬塞进去的,边角撕得不齐。
纸上印着字:
“检测到异常时空波动……编号#K7Y-9触发‘紊乱’预警……请立即终止高频次引血操作……”
下面有个红章,看不清内容。
他盯着那行字,心跳加快。谁写的?怎么进他手里的?这不是垃圾堆能捡到的东西。这不像警告,倒像是……通知。
他想回去。
但手指已经没力气再割。伤口结了痂,新血出不来。他靠着墙坐,闭眼回想雪地、老树、柴堆的位置。石头贴在胸口,还在发烫。他感觉它自己吸了口气,像是闻到了什么。
眼前又黑。
这次没那么疼,但时间特别长。他觉得自己飘着,中间听到一声铃响,像是学校下课的那种铁铃。然后脚下一实,摔进雪坑。
滚了几圈,麻袋散开。他爬起来,拍掉身上的雪,检查带回来的东西——一本英语书,湿透了,封面写着《初中英语》,还有一截塑料天线,断的。
其他什么都没带回来。
他把东西塞进怀里,快步往后山走。那边有个废弃猎棚,没人去。掀开门板进去,反手用木棍顶住。
棚子里黑,只有顶上漏点雪光。他掏出石头,放在地上。符纹不红了,但摸上去还有余温。原先那些线条,现在看起来有点模糊,像被水泡过又晾干的墨迹。
他把那半张纸铺在地上,对着光看。纸是新的,不是旧书那种黄脆,是现在打印用的那种白纸。字体工整,没有手写痕迹。这种纸在1988年屯子里见不到,供销社都买不到。
他开始想。
三天前第一次穿,顺利。第二次,血滴下去慢了两秒才动。第三次,在大槐树下流血,石头在兜里沉了一下,但他没在意。现在第四次,几乎失败,落点错位,还多了这张纸。
是不是穿太多了?
他想起老韩头说过的话:“韩家世代守石。”不是用石,是守石。守的意思,是不让动,不是拿来来回回跑。
可他不跑,妹妹穿什么?屯里人冬天怎么熬?村长一家吃香喝辣,他们连玉米糊都要省着喝。他拿这个石头换点东西,有啥不对?
他伸手摸石头,刚碰上,指尖突然刺痛。像被针扎了一下。缩手再看,没破,也没血。
石头自己反应了。
他盯着它,慢慢后背发凉。
这东西……是不是也变了?
他把石头塞进贴身布袋,挂在脖子上。外面套上棉袄。那半张纸折好,塞进内衣夹层,紧贴胸口。坐下来,靠着墙不动。
外面雪还在下。棚子漏风,冷气钻进来。他没生火,怕冒烟被人看见。
脑子里反复转那句话:“高频次引血操作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