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柱爹冲进院子时,韩小羽正把电钻塞进麻袋。
他抬头就看见对方脸色发白,话都说不利索:“你家……你家出事了!快回去!”
韩小羽扔下麻袋转身就跑。
雪地难走,他摔了一跤也没停。推开屋门,一股热气扑脸而来,炕上韩雨缩成一团,被子滑到腰间,身上全是汗,衣服都湿透了。她嘴唇发紫,牙齿打颤,嘴里说着听不清的话。
韩小羽伸手一摸她额头,烫得吓人。
“发烧了?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他问老韩头。
老头坐在炕沿,手里的烟锅早灭了,没点。“刚咳了几声,我一看不对劲,就让她躺下。这会儿烧得人都不认识了。”
韩小羽抓起妹妹的手腕,脉跳得又急又乱。他咬牙把人抱起来就往门口走。
“去县医院!再拖不行了!”
老韩头拄着拐杖拦在门口,声音哑:“外头黑,雪深,你咋去?夜里路上没车,走也得两个钟头。”
“我背她去!”
“你一个人扛不动!”
爷孙俩僵在门口。韩雨在他怀里抽了一下,哼了一声,头歪向他肩膀。
老韩头突然转身,掀开炕席,从底下掏出一个褪色布包。他抖着手解开绳子,里面是两叠旧纸币,边角都磨毛了。
“二百块。”他说,“攒了五年,给你娶媳妇用的。现在……先拿去救命。”
韩小羽盯着那钱,喉咙发紧。
他知道这钱多不容易。爷爷每天省一口粮,少买一盒烟,硬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。屯子里谁家办喜事,他都不去吃酒,就为了省下礼钱。
可他知道,这点钱不够。
县医院挂号就要十块,要是住院,一天就得几十。要是要用好药,二百块连两天都撑不住。
他按住爷爷的手:“我有法子。您信我。”
老韩头抬头看他。昏黄油灯下,孙子的脸不像从前那样躲闪畏缩,而是沉得像山根下的石头。
他慢慢松开手,把钱塞进韩小羽口袋:“去吧。别管别的,先把人救回来。”
韩小羽点头,把妹妹轻轻放回炕上,盖好被子。他出门前看了眼墙角的猎枪,没拿。那东西惹事,现在他要的是快,不是狠。
回到自己屋子,他关上门,脱掉手套。
右手掌心的伤还没好。上次穿越时电钻扎进去,伤口结了痂,又被他干活蹭开,现在还在渗血。他拿烧酒倒上去,疼得额头冒汗,牙咬着没出声。
他知道不能再等。
从内袋掏出寒渊石,石头冰凉,贴在掌心像块死物。但表面纹路变了,不再是灰蓝色,而是整片暗红,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一遍。
他盯着它看了很久。
前几次穿越,石头反应越来越慢。上回他割破手指,血滴下去半天没动静,差点以为能力废了。可刚才抱着妹妹跑回来的路上,他忽然觉得胸口一烫,低头一看,石头在布袋里微微发红,像心跳一样闪了一下。
它知道要用了。
他抽出猎刀,在左手掌划了一道。
血涌出来,顺着指缝往下流。他把手抬高,让血滴在石头中央的符纹上。
第一滴落下去,没反应。
第二滴下去,石头表面泛起一层薄光,像水波晃了一下。
第三滴下去,他的脑袋突然一晕,膝盖发软,扶住桌角才没倒下。
眼前空间开始扭曲,像是有人拿手拧了世界一下。耳边响起低鸣,不像是声音,更像是骨头里传来的震动。
就在他意识快要被拉走的时候,石头猛地一闪。
红光炸开,照亮整个屋子。
墙上影子被拉得老长,他的手、石头、影子连成一线,像一根刺穿时空的钉子。
他听见自己说:“这次……要带回来能救命的东西。”
然后身体一轻,脚底的土面消失了。
人被吸了进去。
外面风雪还在下。
屋子里只剩油灯摇晃,火苗偏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风吹过。炕上的韩雨翻了个身,嘴里喃喃叫了声“哥”。
老韩头坐在外屋,重新点燃烟锅。火光亮起的一瞬,他看了一眼孙子的房门,低声道:“去吧,别回头。”
他没再说别的。
他知道有些路,只能一个人走。
韩小羽再睁眼时,脚下是干河床的碎石地。
天是灰的,远处高楼林立,空气中有一股铁锈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。他站在荒地上,手里还攥着石头,左手伤口已经止血,但掌心黏糊糊的,全是干掉的血块。
他低头看四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