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这一战传回去，屯子里的看法会变。有人会觉得他狠，有人会觉得他疯，但也有人会明白——韩小羽不再是那个可以随便踢打的穷鬼了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云散了些，月亮露出来，照在冰面上，反着光。
妹妹在他背上轻轻哼了一声。
“哥……冷……”
他把她的头往自己肩膀压了压：“快到了，忍住。”
前面还有五里路。他不知道医院有没有人值班，也不知道这些药够不够用。但他知道，只要他还站着，就不能停下。
刘二愣那一声叫嚣还在耳边回荡。
“我爹是村长！”
韩小羽嘴角扯了一下。
村长算什么？在这条路上，能挡住他的，只有死人。
活人，一个都拦不住。
他踩上冰面，脚步稳了稳。冰层底下传来细微的流动声，像是河水在挣扎。他没在意，继续往前走。
突然，怀里电钻震动了一下。
他皱眉，掏出来看。开关没按，但钻头微微发烫，像是刚运行过。他记得自己关了电源，电池也不该自启。
他盯着它看了两秒，重新塞进怀里。
可能是穿得太紧，压到了按钮。
他没多想，背着妹妹继续前行。
风刮在脸上像刀子，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。
走到河中央时，脚下冰面发出一声轻响。
咔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冰层表面裂开了一道细缝，不长，也就一拃远，但正从他落脚的地方往外延伸。
他站住，没动。
几秒后，裂缝停止蔓延。
他缓缓抬起一只脚，换了个位置踩下去。
这次落脚点偏左三步。
冰面没再响。
他松了口气，加快步伐往对岸走。
刚踏上岸边雪地，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轰。
冰层塌了。
刚才他站的位置，整片冰面往下沉了一截，裂缝蛛网般炸开，河水冒了上来。
韩小羽回头看了一眼，没说话。
如果他刚才没挪步，现在已经在水里了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电钻，又看了眼背上的妹妹。
她闭着眼，呼吸微弱。
不能再耽搁了。
他转身继续往前走，脚步比之前更快。
天还没亮，风雪未歇，远处屯子的灯火早已看不见。他一个人走在雪道上，身影越来越小，最后只剩下一个黑点，在白色天地间缓慢移动。
他的左手伤口又裂开了，血顺着指缝流下来，滴在雪地上，一个点，又一个点。
前面是一段上坡路，积雪更深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弓起背，往上走。
坡顶有棵树，枯枝伸向天空。
树下站着一个人影。
那人穿着黑棉袄，戴着狗皮帽子，手里拎着根铁棍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。
韩小羽停下脚步。
他认得那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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