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小羽站在树下,黑棉袄裹着身子,狗皮帽子压得很低。他认得那个人,是刘二愣。
刘二愣没动,手里的铁棍垂在身侧。两人隔着十步远,谁也没说话。
风从河面吹过来,带着湿气。韩小羽背上的妹妹还在出虚汗,脑袋贴着他肩膀,呼吸微弱。他知道不能停,也不能打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刘二愣抬起铁棍,横在胸前。
“你真要过去?”
“让开。”韩小羽说。
“你拿个会转的铁家伙吓人,现在还想背着人闯县城?”刘二愣冷笑,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
韩小羽没答话。他把妹妹往上托了托,右手伸进怀里。
电钻还在。
他掏出来的时候,刘二愣往后退了半步。但很快又站住,咬牙道:“你敢用,我就砸烂你的手。”
韩小羽看着他,手指按在开关上。
“我只说一次。”他说,“让开。”
刘二愣瞪着他,脸上的肉抽了一下。他举起铁棍,往前踏了一步。
韩小羽按下开关。
“嗡——”
电钻猛地一震,钻头飞旋,在月光下划出一圈银光。声音刺耳,像野兽嘶吼。刘二愣吓了一跳,脚下一滑,差点摔倒。
韩小羽迈步向前。
刘二愣抬手挥棍,砸向他的头。韩小羽侧身一闪,电钻顺势扫过对方小腿。棉裤撕裂,皮肤见血。刘二愣惨叫一声,抱着腿跪在地上。
“你疯了!”他吼,“你真敢动手!”
韩小羽没理他,背着妹妹从他身边走过。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,深浅不一。
身后没人追。
他走得更稳了。
天快亮时,风雪小了些。远处县城的轮廓隐约可见。他摸了摸怀里的电钻,又看了眼背上的妹妹。她闭着眼,嘴唇发白。
不能再耽搁。
他加快脚步,往镇卫生所方向走。
到了门口,他轻轻把妹妹放下,敲门。等了好一会儿,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医生开门,眯眼看他们。
“看病?”
“救她。”韩小羽说。
老医生看了看昏睡的女孩,又看他冻得发紫的脸,“先进来。”
韩小羽抱起妹妹走进屋。屋里有股药味,墙上挂着听诊器和体温计。老医生让她躺下,伸手摸额头,眉头皱紧。
“高烧,得输液。”
“有药吗?”
“消炎针能用,但得看情况。”
韩小羽点头,从怀里掏出刚才带回的铁盒。打开,递给医生。
老医生接过一看,愣住。
“这……哪来的?”
“能用就行。”
老医生拿起镊子翻了翻,又看药品包装,“这是医院专用器械,你怎么会有?”
“捡的。”
“捡的?”老医生抬头盯着他,“这盒子密封完好,药也没过期,你说是捡的?”
韩小羽不说话。
老医生放下铁盒,语气变了:“这些东西不是普通人能接触的。你老实说,从哪儿弄来的?”
“您只管救人。”韩小羽说,“钱我有。”
他掏出几张票子放在桌上。
老医生看着钱,又看看他,终于叹了口气:“先打针吧。”
针头扎进妹妹手臂时,韩小羽一直站着。他左手插在口袋里,握着那块石头。石头烫得厉害,纹路红得像要滴血。
但他没松手。
外面天全亮了。街上有人走动,自行车铃铛响了一声。
老医生配好药水,挂在架子上。液体一滴滴落进管子,流进妹妹身体。
“能活。”他说,“再晚两小时,就不一定了。”
韩小羽闭上眼,吸了口气。
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老医生摇头,“是你带的东西救了她。这种规格的抗生素,我们这儿早就断货了。”
韩小羽没说话。他知道这些东西来自2025年,来自干河床边那个废弃垃圾站。他知道这块石头越来越不对劲,每次穿越后都比前一次更烫,纹路更深。
可他还得去。
妹妹需要药,屯子里的人以后也会需要更多东西。电钻能吓人,但治不了病。只有药和器械,才能真正改变什么。
他走出卫生所,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。太阳出来了,照在雪地上反光。他低头看手,指尖结着痂,昨天割破的地方又裂开了。
血渗出来一点。
他用布包住手指,站起来。
还得再走一趟。
这次不去垃圾站东北角了。他知道桥墩下面有个塌掉的集装箱,以前路过时看见里面堆着医疗箱。那次没时间翻,现在必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