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老师。”韩小羽说，“这些书，本来就是给你们用的。”
王老师低头看着手里的书，喉结动了一下。他慢慢站起来，把书抱紧了。
“我儿子……明年上学。”他声音哑，“我想让他识字，想让他知道外面什么样。”
韩小羽点头。
“那你多来。”他说，“书越多，看得人就越多。”
王老师走了。雪地上的脚印渐渐被新雪盖住。
韩小羽回到屋里，把剩下的书又理了一遍。他在角落发现一本《城市交通图册》，1998年版，封面完好。他翻了翻，夹在中间的一页被折了角——是地铁线路图。
他合上书，放回架子。
第二天上午，来了个中年男人，裤腿上沾着泥。
“听说你这儿有《农机维修》？”
“昨天被人借走了。”韩小羽说，“后天还。”
“我能排个号吗？”
“行。”他翻开本子，“写名字。”
男人写了，又问：“有没有讲播种机的？”
“下一批会有。”
“下一批？”男人抬头，“你还进书？”
“只要有人看。”韩小羽说，“我就一直进。”
中午时，两个妇女抱着孩子路过，往里看了一眼。
“这真是书店？”
“租的。”旁边人说，“一本一天三分钱，比买便宜。”
“那……给孩子借本图画书行不？”
“行。”
下午三点，王老师又来了。这次他带了粉笔，在墙上重新写了价目表，字工整，一行行列得清楚。他还拿来自家的小扫帚，把地扫了一遍。
傍晚，韩小羽准备关门时，看见三个年轻人站在门口。
“我们……能在这看书吗？”其中一个问，“不借，就在里面看。”
“可以。”韩小羽说，“坐着看，站着看，躺着看都行。”
那人笑了。
夜里十点，他最后检查一遍门窗。手伸进怀里，石头还在，热度没退。他靠在门边，看着满屋的书架。
风从窗缝钻进来，吹动一张纸。
那是登记本的最后一页，刚添上的名字：李大柱，借《柴油机原理》，明日归还。
韩小羽合上本子。
他听见远处传来狗叫，接着是一阵脚步声，踩在结冰的土路上，由远及近。
脚步在他门前停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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