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小羽睁开眼,天还没亮透。屋里黑着,油灯早灭了,窗纸透出一点灰白。他躺在炕上没动,手伸进席子下面,摸到了那根警棍。冰凉的,硬的,还在。
他昨晚就想好了,不能再等。
书屋被砸的事不能就这么过去。村长敢动手,就是认定他不敢还手。可他要是真拿出东西来呢?不是吓唬人的电钻,也不是护具,是能让人疼、能见血的东西。
他坐起来,脚踩在地上,冷得一激灵。他没管,走到墙角柜子前,拉开夹层,把那卷高压电线拿出来看了看。铜丝露在外面,没断。他又摸了摸胸口,寒渊石贴着皮肉,温的。
他翻出磨刀石和铁片,坐在炕沿,左手握石头,右手拿铁片往左手指尖划了一下。
血冒出来,顺着指腹往下流。他把手按在石头上,符纹闪了一下,不亮。风也没响。
他知道不够。
又割了一道,更深。血滴得快了,再按上去。
这次符纹亮了,两秒。风声从耳边刮过,像有人吹气。眼前一黑,身子轻了。
他知道走了。
脚落地的时候踩在水泥地上。四周是2025年的干河床,垃圾站的铁皮棚子在远处,风吹得哐当响。天是灰的,空气里有股酸味。他站稳,左右看了眼,没人。
他今天不找衣服,不捡工具,也不翻电器。
他要找能伤人的东西。
上次来的时候他就在想,工地附近有没有治安用的装备。巡逻的人用什么?保安带什么?那些不让靠近、不让碰的东西,才是真有用的。
他快步走,专挑偏的地方走。穿过一段水泥堤坝,绕过几个集装箱,到了一个堆废金属的角落。这里以前没人翻过,上面压着破板子,底下全是锈铁。
他蹲下,掀开一块预制板,底下是乱七八糟的零件:螺丝、断管、烂锁头。都不是他要的。
他继续扒,手指碰到个硬东西。拉出来一看,是个铁家伙,巴掌大,戴在手上,前面三根尖刺,黑乎乎的,像是被火烧过。
他捏了捏,大小合适。这是指虎,前端带刺的那种。他以前在屯子里没见过,但他在2025年见过人打架的录像,这种东西一拳下去,脸就破。
他套在右手上试试,紧,但能动。刺尖朝前,像野兽的牙。
他收好,继续翻。
旁边有个塑料箱,倒扣着,底下湿漉漉的。他掀开,里面是些瓶瓶罐罐,标签掉了,只剩空壳。他一个个拿起来摇,有的没声,有的晃荡。
最后一个,摇了有液体动静。他翻过来,底部印着四个字:“防狼喷雾”。
他拧了下盖子,试喷一下。嗤——一股白雾喷出来,味道冲鼻子。他还记得这玩意儿能让人睁不开眼,喘不上气,哪怕隔着衣服也能烧皮肤。
够用了。
他把喷雾塞进怀里,指虎戴在右手,准备走。
刚起身,手一蹭旁边的废铁,指虎边缘划破了左手手指。血立刻流出来,顺着手腕往下淌。
他没甩,也没包。反而把受伤的手直接按在寒渊石上。
血渗进去,符纹亮了,比刚才还亮。风声灌耳,眼前一黑。
脚踩进雪地。
回来了。
天还是没亮,雪不大,地上一层薄白。他站在自家院子外,怀里东西都在。他低头看手,指虎还在,喷雾没漏。血顺着指尖滴在雪上,红的,一朵一朵。
他没擦。
先把喷雾拿出来,藏进柜子最深的夹层,压在旧棉袄下面。指虎他没放,直接塞进裤兜,外面罩上棉袄。
然后脱掉外衣,换上干净的。
他坐在炕沿,左手还握着寒渊石。石头不热了,也不闪。他盯着它看。
刚才那一趟,比以前慢。以前割一下就行,现在得流够血,得按实了,石头才肯动。
是不是用多了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只要还能走,他就不会停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外面黑着,书屋的轮廓在夜色里模模糊糊。门还是歪的,没修。登记本撕了,书压着,也没人管。
他知道明天会更难。
但他也知道自己不会再躲。
他要把那些人以为他不敢动的东西,一样样拿在手里。
他转身,从炕席下面抽出那根警棍,放在桌上。又从抽屉里翻出电钻,电池还有电。这两样是旧的,能吓人,但不能压场。
现在的家伙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