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小羽推开院门,天刚亮。他昨晚穿戴新装备在村里走了一圈,回来后睡得不算踏实。脑子里还回响着人们躲闪的眼神和低声的议论。他本以为事情过去了,至少能安稳几天。
他朝书屋方向看了一眼。
门歪着,半边挂在门框上,另一扇倒在雪地里,裂成两截。
他脚步停了。
几步跑过去,一脚踩进门槛。屋里乱成一片,桌椅翻倒,登记本被撕开,纸页散得到处都是。书架倒在地上,木板断了,书全压在下面。有些被踩过,沾着泥雪,字迹糊了。
他弯腰捡起一本《十万个为什么》,封面皱了,角卷着,妹妹最爱看的那本。他拿在手里看了几秒,放回桌上。
老韩头拄着拐从屋里冲出来,肩上扛着猎枪。他喘得厉害,脸涨红,声音吼出去:“谁干的?站出来!”
没人应。
他举枪指着门口,左右扫视,手指扣在扳机上。风吹得他衣角晃,白发乱飞。他年纪大了,手有点抖,但枪口没偏。
韩小羽蹲下,从一堆废纸里抽出半本书。封皮只剩一角,《刑法》两个字还能认出来。他翻开,纸页破了,正好停在一条写着“故意毁坏财物罪”的地方。墨迹没糊,字清清楚楚。
他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笑了下。
声音不大,像自言自语。
“村长……你好样的。”
老韩头听见了,没回头,只说:“这屯子,越来越不像样了。”
他把枪往地上一顿,转身往回走。走到自家门口,又停下,说:“你别惹事。”
韩小羽没答话。
他坐在倒下的书架边上,手里还捏着那半本书。风从屋顶漏的地方灌下来,吹得碎纸在地上打转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掌心有昨天穿越时留的伤口,血结了痂,碰东西还有点疼。
他知道是谁干的。
村长不敢明着来,上次被他用电钻逼退,面子挂不住。现在换法子,半夜带人砸屋,不杀人,不伤人,就毁东西。让你说不出理,报不了案,连个动手的人都找不到。
可他知道。
他也知道,这一下不是结束。
是开始。
老韩头回屋后,屋里传来咳嗽声,接着是火炉拨动的声音。烟从烟囱冒出来,灰蒙蒙的,飘在院子上空。
韩小羽站起身,把剩下的书拢到一起,摞在墙角。登记本他捡了几页完整的,塞进怀里。桌子扶起来,椅子摆正,柜子没倒,锁还完好。他打开,安全帽和工装裤都在,没动。
他摸了摸胸口。
寒渊石贴着皮肤,温热。
他没立刻走。
他在等天黑。
中午有人路过,看见书屋门坏了,远远看了一眼,没走近。下午又来了个小孩,站在巷口张望,见他抬头,转身就跑。
没人问。
也没人帮忙修门。
他坐在屋里,背靠墙,腿伸直,闭眼养神。外面冷,屋里更冷。炉子没生,窗户破了个洞,风直往里灌。他不动,也不觉得难受。
他知道得想下一步。
电钻能吓住混混,护具能让别人不敢近身。可这些都不够。刘二愣那种人,吓一次就跑,不会再来了。但村长不一样。他是当权的,有办法,有手段。他不会正面硬拼,他会找缝往里钻。
书屋是他立起来的招牌。
现在招牌被人砸了。
他要是不还手,以后谁还敢借书?谁还信他能护住东西?
他得让村长知道,砸一次,他会补十次。砸十次,他就建一座更大的。
他还得让村长知道,下次他要拿的,不只是护具。
是能打回去的东西。
天快黑时,他起身关上门板,用绳子绑住,勉强挡住风。他回家,进了屋,老韩头在炕上躺着,盖着厚被,眼睛闭着,像是睡了。
他没出声。
走到自己床边,掀开炕席,把寒渊石拿出来。石头表面刻着纹路,黑灰色,摸上去有点糙。他用指甲刮了下边缘,没反应。他知道得流血才行。
他坐到炕沿,左手握紧石头。
右手拿起磨刀石,又从抽屉里抽出一把铁片,锋口已经磨过几次,不快了。他咬牙,把铁片往左手指尖一划。
血冒出来,顺着指腹流下。
他把手指按在石头上。
血渗进去,符纹一闪,很短,像灯泡闪了一下就灭。
风声从耳边刮过。
他闭眼。
再睁眼,还在屋里。
没走成。
他低头看手指,血不够多,伤口太浅。他重新割了一道,更深,血滴得快。再按上去。
这次符纹亮了,持续两秒。
风声变大,像有人在他脑袋旁边吹气。
眼前一黑。
身体轻了。
他知道要走了。
下一秒,脚踩在水泥地上。
四周是2025年的干河床,垃圾站的铁皮棚子在远处,风吹得哐当响。天是灰的,空气里有股酸味。他站稳,左右看了看,没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