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个老农拄着拐杖挤进来，站在门边摇头：“念书顶啥饭？不如上山砍柴实在。”
没人接话。
韩小羽没看他，只对王老师说：“明天还讲？”
“讲。”王老师擦掉黑板上的图，“下午两点半，准时上课。”
“我宣布一件事。”王老师转向众人，“学堂不收钱，只求孩子认真听。另外，我可以代写家信、读报纸、算账目，谁家需要，随时来找我。”
人群开始散。
临走前，有三个男人互相看了看，其中一个说：“明儿让我小子过来试试。”
王老师点头，开始收拾教案。
太阳偏西，光斜照进窗户，落在空了一半的课桌上。孩子们陆续走了，留下几张歪了的凳子和地上几道脚印。黑板没擦干净，零件图的轮廓还在，粉笔灰沾在边缘。
韩小羽没走。
他坐在最后一排，左手搭在桌面上，指节压着木纹。这桌子是他亲手做的，不够平，写字会晃，但能坐人。墙上那块黑板也不新，反光刺眼，可字能写上去，也能擦掉重来。
王老师擦完黑板，回头看他：“你不回去？”
韩小羽摇头。
“想啥呢？”
“我在想，下回该弄点啥教材回来。”他说，“2025年那边，有种叫‘教学投影仪’的东西，能把图放大投在墙上，比手画快。”
王老师笑了下：“你倒是敢想。”
“不是想。”韩小羽站起身，“是必须有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手搭上门栓，没拉开。外面天快黑了，巷子里传来几声咳嗽，有人提着煤油灯走过。脚步声远去，没人往这边看。
学堂里只剩他们两个。
王老师把教案放进帆布包，忽然说：“其实去年我就想走。工资三个月没发，老婆闹离婚，学生越来越少。我说再撑半年，要是没人支持，我就去镇上打工。”
韩小羽没回头。
“但现在我不走了。”王老师说，“因为有人真把书屋变成学堂了。”
韩小羽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王老师也看着他，眼神很稳。
“你说这图能让生活变好。”王老师说，“那你告诉我，下一步怎么走？”
韩小羽张嘴刚要答——
门外传来一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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