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抢。”韩小羽蹲下,捡起那根铁棍看了看,铁头磨得尖溜,明显是专门拿来撬东西的。“是偷。他们知道咱有防备,所以趁黑来试一把。今天不成,明天可能带家伙来,后天说不定就结伙砸门。”
老韩头没说话,只是把猎枪往地上顿了顿,发出一声闷响。
两人回屋,关上门,插上门栓。韩小羽点亮煤油灯,昏黄的光照满屋子。他坐回炕沿,从怀里掏出铁锹,放在膝盖上仔细看。刃口有点卷,是刚才撞到铁柜时磕的,边缘还沾着点血迹,暗红色,已经干了。
他用拇指蹭了蹭那道血痕,眉头越拧越紧。
不是怕。他是烦。
他知道,这一下打跑了人,但也把仇结死了。那个被划伤的不会善罢甘休,其他人更会眼红——韩家不仅有粮,还有防具,还有敢动手的狠人。接下来,对方要么不来,要来就得玩大的。
他抬头看了眼墙角的铁柜。柜子结实,锁也够硬,可真要是四五个人拿着大锤砸门,这玩意儿撑不了十分钟。铁锹也好,猎枪也罢,都是临时顶事的东西。他需要更硬的家伙——能锁死门的铁闸,能绊倒人的机关,甚至是从2025年搞点带电的警报器回来。
他伸手摸进炕席底下,掏出那块寒渊石。
石头安静地躺在掌心,表面纹路歪扭,像谁拿烧红的铁钎胡乱划的。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下边缘,触感粗糙,带着年久沉积的土腥味。他没咬手指,也没急着开通道,就这么捏着,一下一下摩挲着。
老韩头在里屋咳嗽了两声,然后翻身躺下,不再出声。
韩小羽坐着不动,眼睛盯着石头,脑子里过着2025年干河床的画面——倒塌的矮楼,废弃的车库,拆迁区那些被挖开的地窖和储物间。那种地方,以前住的都是老住户,家里藏着防贼的东西不少。有些人家装过防盗网,有些院子埋过绊线报警器,甚至还有人留着旧式保险箱。
只要他找得够细,一定能翻出比这铁柜铁锹强十倍的玩意儿。
他低声说:“这玩意儿……能守住粮食。”
停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:
“但还不够。得再找点‘更狠的防具’回来。”
他说完,把石头塞进最里层的夹袋,贴着胸口放好。左手依旧按在那里,隔着棉衣,能感觉到那东西的硬棱硌着皮肉。他没躺下,也没吹灯,就这么坐着,等着天亮。
外面风小了,雪也不下了。房顶积着厚厚一层白,压得屋檐微微弯着。院墙上的脚印已经被新雪半盖住,但门槛外那一片凌乱的痕迹还在,是刚才那几个小偷留下的。有的深,有的浅,有的扭着身子往外蹿,一看就是慌了神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。
北边林子的方向漆黑一片,老松树底下埋着落点,雪盖着,看不见石头。他知道,只要他还活着,那地方就是他的路。
他没动,也没睡。
天快亮的时候,公鸡叫了第一声。
他搓了搓脸,活动了下手腕,站起身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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