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韩头没说话，站在原地，像尊石像。过了好一阵，他忽然问：“万一被人看见你出血？万一你回不来？万一这石头哪天不认你了？”
“那就认命。”韩小羽说，“可只要它还认我一天，我就得多拉一个人出泥坑。您当年守它，是怕它害人；我现在用它，是想让它救人。这不是违背祖训，是把祖训走到底。”
老韩头闭上眼，肩膀微微颤。良久，他睁开眼，伸手拍了下韩小羽肩膀：“你小子……比我狠。”
韩小羽咧了下嘴，没笑出来。
老韩头又看了眼石头，喃喃道：“韩家守这东西三代人，从你太爷开始，谁都不敢动。都说它是灾星，碰了招雷劈。可今天它亮了，偏偏在你手里亮了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，“也许真不是为了藏着，是为了等着你这样的人。”
韩小羽没应声，只把石头收回怀里。血还在渗，他拿块破布缠了拇指。
老韩头转身往门口走，手搭上门栓，停了一下：“小心些。”
门开，风灌进来。他拄着拐杖走了，背影佝偻，脚步却稳。
韩小羽回到炕沿坐下，解开外衣，防刺服还穿在里面，贴着肋骨，压得有点闷。他没脱，就这么靠着墙，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雪又开始下了，细碎地敲着窗纸。院子里那篮鸡蛋还在原地，竹篮边上的烟盒纸被风吹得轻轻翻了个角。
突然，院门咯吱响了一声。
他立刻坐直，耳朵竖起来。
不是风。是人推的。
他没动，也没点灯，就那么坐着，手已经摸到了炕沿下的铁锹柄。
院里传来脚步声，很轻，踩在薄雪上，咔的一声脆响。
他缓缓起身，走到窗边，伸手推开木窗。
月光照进来，院子里站着个人。
是林婉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花棉袄，头上包着蓝头巾，手里提着个竹篮，跟刚才那篮一模一样。她没看屋里，只是弯腰把篮子放在门槛前，然后直起身，轻声说：“天冷，吃点热的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就走，脚步快得像是怕被叫住。
韩小羽没喊她，就站在窗边，看着她背影一步步消失在巷口。雪落在她肩上，融成一片湿痕。
他关上窗，没插栓。
走回炕沿，坐下，掏出寒渊石。石头还带着体温，纹路不亮了，但掌心能感觉到那股凉意。
他低头看着它，指节慢慢收紧。
这次，不只是为自己家了。
得再找点“能让未来更好的东西”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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