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龙那嗓门大得像刚出膛的炮仗,震得院墙上的土直掉。
可惜这股子狂劲儿还没散,就被一盆冷水迎头浇灭。
“全包?团长,你拿什么包?”
陈海从李云龙怀里抽出那支还带着硝烟余温的“太行一式”。
他手指在枪管上一敲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这,只是一支手工搓出来的原型枪。”
“修械所后山那几根烂道轨,已经被我用完了。”
“那台老爷车床,刚刚才更是崩了齿轮。”
陈海的目光扫过院子里那堆已经见底的废铁。
“就这点家底,别说装备全团,再造十支枪的料都凑不齐。”
李云龙脸上的兴奋劲儿,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。
但也就那一秒,这老小子的蛮横劲儿又上来了,脖子一梗。
“我不管!”
他一巴掌拍在案台上,震得零件乱跳。
“老子不懂什么工业困难,老子只要结果!”
“一个月!你就是用牙给老子啃,也得啃出五百支来!”
“不然,老子就带警卫排赖在你这儿了!”
看着耍起无赖的李云龙,陈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想空手套白狼?门儿都没有。
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,团长大人。”
“嘿!你小子还跟老子拽文词儿?”
就在李云龙准备继续撒泼打滚时,陈海话锋一转,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不过,要造,也不是不行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麻纸,手腕一抖,“啪”的一声,拍在了李云龙面前。
“但得按我的规矩来。”
李云龙愣了一下,下意识拿起那张纸。
他寻思着无非是要点废铁、要点干粮。
可低头一瞅,那一双铜铃大的眼珠子差点瞪裂了。
清单上,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:
一、新一团防区内,所有废旧金属,包括但不限于铁轨、铁锅、农具、门环,甚至铜钱,全部收缴,交由修械所统一调配。
二、指定区域内,所有厕所的陈年尿垢、墙根的硝土,全部刮取上交。
三、抽调新一团体能最优兵王五十名,脱离原部队建制,全权交由修械所所长指挥。
李云龙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。
刮茅坑也就算了,反正那玩意儿也不值钱,但这要人是要了亲命啊!
他娘的,老子一个主力团,最能打的兵就那么些,你陈海一张嘴就要走五十个?
周围的战士和工匠们也是面面相觑,满脸都是问号。
“陈海!你小子想造反啊?”
李云龙指着清单,唾沫星子喷了陈海一脸。
“要钱要物还要人?你这是想架空我这个团长?打土豪打到老子头上来了?!”
面对李云龙的咆哮,陈海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伸出食指,轻轻敲了敲清单的最后一行。
“李团长,别急,大的还在后头。”
李云龙顺着手指一看,只见那最后一行赫然写着——
“研发启动金:现大洋五百块,或等价金银首饰。”
“我操你……”
李云龙当场就炸了毛,下意识地捂紧了自己的口袋,那模样生怕陈海直接伸手抢。
“你小子是奸商!是山西老抠转世!”
“老子新一团穷得耗子来了都得含着眼泪走,你张嘴就要五百块大洋?你怎么不去抢!”
陈海不为所动,从案台上拿起那颗金贵的复装子弹,捏在指尖,迎着火光转了转。
“抢?团长,你以为这子弹是怎么来的?”
他指着弹壳底部那针尖大的底火。
“这里面,需要一种叫‘雷酸银’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