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里的枪声余音还没散。
六百米外,那条只有羊肠宽的山道上。
一名正端着枪、眼神阴狠的鬼子尖兵,脑袋上的钢盔像是被抡圆的大锤狠狠砸了一记。
“当!”
钢盔瞬间内凹,红白之物还没来得及飞溅。
整个人就已经像个断了线的木偶,倒飞出去两米远,死得不能再透。
修械所外围的制高点上。
王喜依旧保持着据枪的姿势,像是一块长在山顶的顽石。
手里那根沉重的道轨钢枪管,仅仅是微微震了一下,便立刻恢复死一般的寂静。
他没急着拉栓。
那双熬鹰练出来的眸子,冷冷地盯着瞄准镜里那群炸了窝的黑点。
在他眼里,这哪是全副武装的精锐?分明是一群受惊的野兔子。
但这支鬼子挺进队,确实有点东西。
仅仅两秒的错愕,剩下的百十号人瞬间散开,找石头的找石头,钻树林的钻树林,动作迅捷,毫无拖泥带水。
那名挂着指挥刀的小队长猫在一块巨石后面,脸上没半点恐惧,反倒扯起嘴角,露出一抹狰狞的笑。
凭着刚才那声枪响,他瞬间判断出了方位。
“八嘎!在那个山头!火力压制!”
他挥舞着指挥刀,嘶吼声响彻山谷。
鬼子老兵的素质在这一刻展露无遗。
两挺歪把子轻机枪,两具八九式掷弹筒,几秒钟内就架设完毕。
命令之下,两挺歪把子轻机枪和两具八九式掷弹筒被迅速架设完毕。
连试射都省了,直接凭着肌肉记忆,把枪口和炮口对准了王喜所在的山头。
反击!
覆盖式反击!
“哒哒哒哒——!”
“啾——轰!啾——轰!”
机枪的咆哮和榴弹的尖啸混在一起,听得修械所院墙里的工匠们头皮发麻。
好几个胆小的学徒腿一软,直接缩进了刚挖好的战壕里,牙齿都在打颤。
“完了完了!鬼子这火力太猛了!”
然而,下一秒,不仅是工匠们,连正在疯狂输出的鬼子机枪手都傻眼了。
只见那些密密麻麻的6.5毫米机枪子弹,气势汹汹地飞了四百多米后,势头便急剧衰减。
在距离王喜还有一百多米的地方,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,扬起一阵无力的尘土。
那几发被寄予厚望的榴弹更惨。
因为仰角抬得太高,还没爬到半山腰就后继无力,“轰”的一声在半山腰炸了个寂寞。
别说伤到王喜,连他的裤脚都崩不到一点灰。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鬼子机枪手的手指僵在扳机上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这一刻,他们引以为傲的“精准压制”,在绝对的距离面前,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这已经不是枪法和经验的比拼,这是物理规则的无情碾压。
王喜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。
这距离,他熟。
以前在山里打猎,他最喜欢这种感觉——我看得到你,你够不着我,气死你个老鳖孙。
“这就是重管加重弹的意义。”
院墙后,陈海举着望远镜,看着这一幕,低声自语。
山顶上,王喜终于动了。
不紧不慢,拉栓,退壳。
“咔嚓!”
那一枚金贵的复装弹壳落地。
接着,扣动扳机。
“轰——!”
又是一声如同低音炮般的闷吼。
远处,一名刚调好掷弹筒角度、正准备装第二发榴弹的鬼子炮手,胸口猛地炸开一团碗口大的血雾。
巨大的动能直接把他整个人撕扯得对折过去,死死地趴在了那根还冒着热气的掷弹筒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