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道士咽了口唾沫,眼神里透着恐惧。
“而且烧起来有毒烟,闻一口就头晕眼花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
朱由检走到锅边,用一根铁棍挑起一点那黑色的粘液。
那东西拉出了长长的丝,在空气中慢慢凝固。
这就是原始版的凝固汽油弹。
虽然没有现代工业的精细化工,没有铝热剂,但对于这个时代的木质城寨和棉甲来说,这已经是地狱级别的武器了。
“灌装。”
朱由检放下铁棍,下令道。
“把刚才琉璃厂做出来的瓶子拿来。一瓶装七分满,塞紧塞子,封蜡。”
“王承恩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第一批,五千瓶。装箱的时候,里面垫上锯末,箱子上给朕写上‘易碎’、‘极度危险’。”
朱由检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让冷风吹散屋里的毒气。
“送到哪儿去?”王承恩小声问道。
朱由检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北方的天空。那是灰蒙蒙的一片,压得很低,像是要下雪。
“李自成那边,用不上这东西了。孙传庭的刺刀和路障足够憋死他。”
朱由检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击。
“把这五千瓶‘地狱火’,还有那三百门刚下线的新炮,全部运往山海关。”
“给袁崇焕那边的祖大寿发个急递。”
“告诉他,让他把宁远城的城墙给朕腾出来。别守在城垛子后面射箭了。”
“朕要在那儿,给皇太极摆一道‘谢师宴’。”
王承恩一愣:“谢师宴?”
“是啊。”朱由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“这几年,那是他们教朕怎么当孙子的。现在,朕学会了怎么当大爷,不得好好谢谢他们?”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寂。
兵部尚书王在晋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,手里捏着一封带着血迹的塘报。
“皇上!急报!”
王在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,脸色煞白,“蓟镇急报!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刚才还好好的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朱由检转过身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。
“那个……皇太极动了。”
王在晋颤抖着展开塘报,“不是宁远,不是锦州。建奴的大军……突然绕道蒙古,出现在了喜峰口外!”
“多少人?”
“号称十万!前锋已经在砸关门了!”
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那几个炼丹的老道士吓得手里的勺子都掉了。
喜峰口,那是距离北京只有几百里的关口。一旦突破,骑兵两日便可兵临北京城下。这正是历史上著名的“己巳之变”的翻版,只不过时间似乎提前了一些。
“终于来了。”
朱由检没有惊慌,反而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天。
他走到地图前,看着那个红色的圆圈——喜峰口。
历史的惯性果然强大。哪怕他改变了陕西的战局,皇太极这头敏锐的野狼,还是嗅到了大明的变化,决定提前动手,想在工业怪兽彻底觉醒前,一口咬断它的喉咙。
“王在晋。”
“臣……臣在。”
“京营现在能战之兵,有多少?”
“除了孙传庭带走的三万新军,剩下的……剩下的老弱病残,大概还有四五万。但……但都不能打啊!”王在晋都要哭了。
“谁说让他们打了?”
朱由检抓起桌上的一把玻璃珠子——那是废弃的边角料,随手撒在地图上。
珠子噼里啪啦地滚落,有的停在通州,有的停在顺义。
“传朕的旨意。”
“第一,令孙传庭的新军即刻停止修路,哪怕是用腿跑,也要给朕在十日内赶回京畿。”
“第二,把京城所有的水泥、钢筋,全部运往通州和昌平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
朱由检转过身,看着那一箱箱刚封好口的“地狱火”,还有那个正在冒烟的化尸炉。
“把这些瓶子,发给京城的百姓。”
“百姓?”王在晋傻了,“皇上,百姓怎么会用这东西?”
“这就是个瓶子,点着了扔出去就行,三岁小孩都会。”
朱由检走到王在晋面前,一把揪住这位尚书大人的领子,把他提了起来。
“告诉京城的每一个人。这次建奴来,不是来抢劫的,是来灭种的。”
“朕不走。朕就在这紫禁城里坐着。”
“皇太极想进北京城?”
朱由检松开手,帮王在晋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官帽,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说家常话。
“那就让他踩着火海进来。”
“去吧。把那个‘战争债券’的利息,给朕再提两分。”
“告诉那些商贾,这回不是为了赚钱,是为了保他们的命。若是北京城破了,他们手里的银子,就是建奴的战利品。”
王在晋浑浑噩噩地退了出去。
朱由检独自站在昏暗的实验室里。
只有那口大锅里的黑色胶体,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像是一颗正在跳动的、黑色的心脏。
“皇太极啊皇太极。”
朱由检拿起一个装满死神的玻璃瓶,对着烛光晃了晃。
“你以为这是你的狩猎场?”
“不。”
“这是朕给你准备的火葬场。”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