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一群站在阳台上,把那根烟掐灭在烟灰缸里。
苏畅从背后抱住他,脸贴在他后背上。
“还在想陈永昌的事?”
“嗯。”
“他借了多少?”
“三百万股。还在借。”
苏畅没说话。她只是抱着他,抱得很紧。
和一群转过身,看她。
“你怕吗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输。”
苏畅笑了。
“和一群,你什么时候输过?”
和一群想了想。
还真没输过。
从2015年到现在,快十年了。他押过的每一支股票,做过的每一个决定,写过的每一份报告,最后都对了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
这次是陈永昌。
这个人是迈克尔的徒弟,在华尔街混了二十年,手上沾过好几个上市公司的血。他留在香港不走,就是要等机会咬他一口。
“和一群。”苏畅喊他。
“嗯?”
“你记不记得,咱们第一次见面?”
和一群愣了一下。
“2016年,北京,天启资本。”
“对。”苏畅说,“那时候你坐在会议室里,面前摆着一份宁德时代的报告。我偷偷看了一眼,觉得你这人真能装。”
和一群笑了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发现你不是装。”苏畅说,“你是真牛逼。”
和一群看着她。
“你今天怎么了?说这些。”
苏畅抬起头。
“没怎么。就是想告诉你,不管这次输赢,我都跟定你了。”
和一群没说话。
他只是把她抱进怀里,抱得很紧。
第二天早上,和一群到公司的时候,陈煜已经在办公室了。
桌上摆着三杯咖啡,都凉了。
“你一晚上没睡?”
“睡了两个小时。”陈煜揉着眼睛,“财报读完了。”
“结论?”
陈煜把一份手写的笔记推过来。
“宁德时代,2024年净利润502亿,同比增长35%。2025年一季度,同比增长28%。产能扩张符合预期,海外市场超预期,固态电池研发进展顺利。按现在的估值,合理价格应该在850到900之间。”
和一群看那份笔记。
字很潦草,但每一个数字都对。
“陈煜,你跟了我多少年了?”
陈煜愣了愣。
“2016年到现在,快十年了。”
“十年。”和一群重复了一遍,“你觉得我这十年,做对了什么?”
陈煜想了想。
“你就做对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研究。”陈煜说,“别人追热点,你研究公司。别人炒概念,你读财报。别人割肉,你加仓。就这一件事,你做了十年。”
和群看着他。
“那你知道,我现在想让你做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继续研究。”和一群说,“陈永昌在借券,在等机会砸盘。他以为他会赢,因为他有钱,有资源,有华尔街的背景。但他不知道,我们有什么。”
陈煜问:
“我们有什么?”
“我们有时间。”和一群说,“他等不起,我等得起。他借券要付利息,我等不用。他砸盘要成本,我扛不用。他三年不出结果,他的LP会砍他。我三年不出结果,继续写报告。”
陈煜站在那里。
他看着和一群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那个在图书馆里跟他说“以后我给你做研究员”的少年。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
“盯着他。”和一群说,“他每借一笔,每砸一次,每动一下,都记下来。等他砸不动的时候,我们再动手。”
陈煜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陈煜。”
“嗯?”
“辛苦了。”
陈煜回头,笑了一下。
“和一群,你这是第一次跟我说这话。”
和一群没说话。
陈煜走了。
办公室里又剩他一个人。
手机响了。
是赵启明。
“小和,陈永昌的事我听说了。”
“赵总消息灵通。”
“不是我灵通,是他太张扬。”赵启明说,“他在香港租了整层办公室,招了三十个人,到处借券。整个圈子都在传,他要搞你。”
和一群没说话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
“等?”
“对。等他砸不动的时候。”
赵启明在电话那头停了几秒。
“小和,你知道吗,我刚才给韩江打了个电话。”
“韩总怎么说?”
“他说,你这次要是赢了,他就把永福基金交给你管。”
和一群问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