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认出来了。
是那天站在古天河身后的中年美妇。
“你是？”林越站起来，手已经按在刀上。
薛青看着他，淡淡道：“林寨主忘了吗？咱们见过面，奴家是薛家人。”
林越没放松警惕：“薛夫人深夜来访，有何贵干？”
“......”薛青脸都青了，“奴家还未出嫁！”
林越有些尴尬，面前这女人怎么也得快三十了。不都说古代结婚早吗？怎么她还没出嫁。
“抱歉，薛姑娘，我以为......”林越耸了耸肩，没再解释。
薛青冷眼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突然说：
“林寨主，你身边那个红衣姑娘，喜欢你。”
林越愣了。
“……什么？”
薛青重复道：“她喜欢你。你看不出来吗？”
林越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薛姑娘，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薛青走进屋，在椅子上坐下。
“我想说，你很幸运。”
她看着林越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。
“有人用那样的眼神看你，是福气。”
林越没说话。
薛青继续说：“我今天来，不是找麻烦的。血手死在你们手上，薛家的仇也算报了。那批货，就当谢礼。”
林越挑眉：“就这么简单？”
薛青摇头：“不简单。我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？”
薛青看着他，一字一句：
“帮我杀一个人。”
林越没立刻答应。
他看着薛青，问：“杀谁？”
薛青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西南剑盟，盟主。”
林越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。
“薛姑娘，你开玩笑？”
薛青摇头：“不开玩笑。”
林越深吸一口气：“西南剑盟盟主，蜀山掌门，大宗师修为。你让我杀他？”
薛青看着他，眼神平静：“我知道你现在杀不了。但以后呢？”
林越没说话。
薛青继续说：“剑盟迟早要灭你。你不杀他们，他们就杀你。我只是……给你一个必须杀他的理由。”
林越眯起眼：“什么理由？”
薛青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他。
“三十年前，我也曾被人用那样的眼神看过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在说别人的故事。
“那个人，是蜀山的大弟子。他说要娶我，说要带我离开江湖，说要和我白头偕老。”
“然后，他为了当上掌门，娶了另一个女人。”
薛青转过身，看着林越。
“那女人，是上一任峨眉掌门的女儿。”
林越的脑子有点乱。
等等，三十年前？！那她现在岂不是......得快五十了？那她保养的还真不错！
还有峨眉掌门的女儿？峨眉不都是女弟子吗，哪来的女儿？
薛青继续说：“后来我才知道，他从一开始就在骗我。接近我，是为了薛家的观气术。说要娶我，是为了稳住我。他从来没打算真的娶我。”
她笑了，笑得很冷。
“现在，他是蜀山掌门，西南剑盟盟主，大宗师初期的绝世高手。而我，只是一个被抛弃的老女人。”
林越看着她。
月光下，她的脸确实不年轻了，但有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韵味。
“所以你想让我杀他？”林越问。
薛青点头。
“我可以等。一年，两年，五年——等你足够强的时候，杀了他。”
林越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问：“我为什么要帮你？”
薛青看着他，一字一句：
“因为我可以告诉你，剑盟下一步要干什么。”
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，放在桌上。
“古天河的计划，全在上面。”
林越拿起纸，看了一遍。
看完，他抬起头。
“成交。”
薛青走后，林越在屋里坐了很久。
他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还是不够全面。
也许有很多高手都是来自于他所熟知的武侠世界，但人物关系以及人生经历却都发生了变化。
想通这一点后，他站起来，走了出去。
院子里，月光如水。
一个人站在墙边，红衣如血。
宁红夜。
林越走过去。
“怎么还没睡？”
宁红夜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刚才那个女人，是谁？”
林越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薛青，云州薛家的人。来谈生意的。”
宁红夜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“谈什么？”
林越想了想，说：“谈怎么杀西南剑盟盟主。”
宁红夜愣住了。
林越看着她，突然想起薛青说的话。
“她喜欢你。你看不出来吗？”
他看出来了。
只是一直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