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，小镇便醒了。
客栈后院，几株老槐树叶子落了大半，枝丫间挂着残存的枯叶，在晨风中瑟瑟作响。
林越推门出来，伸了个懒腰。
隔壁房门也开了，宁红夜走出来，一袭红衣依旧，面色却比昨日好了许多。那迷药的余劲，一夜过去已消散干净。
“主上。”
林越点点头，目光落在另一间房门上。
那门紧闭着，里面隐约传来胡桃的轻笑声。
“还没起？”
宁红夜淡淡道：“醒了，在说话。”
话音刚落，门开了。
胡桃蹦蹦跳跳出来，小脸红扑扑的，看见林越，眼睛一亮。
“主上主上！芷若姐姐给我讲了好多峨眉山的事！峨眉山的猴子可好玩了，还会抢人东西！”
她身后，周芷若缓缓走出。
晨光落在她身上，照得那张脸愈发明艳照人。她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，是胡桃昨晚缠着她换的，说是她的衣服太素净，不好看。
林越看了一眼，心中暗赞。
这丫头，确实生得极美。
宁红夜是冷艳，是冰山之巅的雪莲，美得让人不敢靠近。
周芷若是清丽，是山间清晨的露珠，美得不染尘埃。
两种不同的美，站在一起，却意外地和谐。
周芷若迎着他的目光，微微颔首。
“林寨主早。”
林越笑了。
“早。走吧，吃点东西去。”
客栈大堂里人不多。
几人拣了靠窗的桌子坐下，胡桃挨着周芷若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宁红夜坐在林越身侧，目光不时掠过周芷若，带着几分审视。
林越要了几碟小菜，一笼包子，几碗粥。
吃了一会儿，他突然开口。
“周姑娘。”
周芷若抬眼看他。
林越说：“我听说，明教教主张无忌，小时候曾在汉水遇到过一个小姑娘。那小姑娘给他喂过饭，还照顾过他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周芷若的眼睛。
“那小姑娘，好像也姓周，不会正好就是你吧？”
周芷若微微一怔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容里有一丝疑惑，一丝好笑。
“林寨主从哪儿听来的？”
林越说：“江湖传闻。”
周芷若摇头。
“我从小在峨眉长大，从未离开过。汉水？更是没去过。”
林越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说得是。是我多想了。”
他端起粥碗，喝了一口。
心里却翻起了波澜。
他想起自己穿越前读过的那些小说。
张无忌，周芷若，汉水相逢，喂饭之恩……
那些情节，那些人物，在他脑子里根深蒂固。
可现在，眼前这个周芷若却说：从未离开过峨眉。
那这个世界，到底是什么样的？
吃完早饭，继续上路。
林越骑马走在最前面，宁红夜在侧，胡桃和周芷若共乘一骑落在后面。
马蹄声哒哒，车轮辘辘。
林越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。
周芷若不是那个周芷若。
那张无忌，还是那个张无忌吗？
郭靖、黄蓉、杨过……他们还是他熟悉的那些人吗？
林越想了一会儿，突然笑了。
释然地笑了。
如果都一样，他反而会为难。
那些人物，都是他少年时读过的，喜欢过的，甚至崇拜过的。
真要动手的时候，他会心软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们是全新的人。
有同样的名字，有相似的经历，但本质上是另一个人。
那他动起手来，就没什么负担了。
轻松了。
心情一松，林越的话就多了起来。
他勒了勒马，放慢速度，等后面的马跟上来。
“周姑娘。”
周芷若抬眼看他。
林越说：“你在峨眉长大，见过灭绝师太出手吗？”
周芷若点头。
“见过几次。”
林越问：“她厉害吗？”
周芷若想了想，说：
“师傅的剑法，已臻化境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只是什么？”
周芷若说：“只是师傅很少出手。我只见过她出手三次。”
林越来了兴趣。
“三次？都跟谁打？”
周芷若说：“一次是教训门中不肖弟子。一次是击退来犯的邪派高手。还有一次……”
她微微低头。
“还有一次，是跟蜀山掌门切磋。”
林越挑眉。
“独孤云？”
周芷若点头。
“那一战，我没看清。只看见剑光，听见剑鸣。然后他们就停了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师傅说，独孤云的剑，比十年前快了。”
林越若有所思。
灭绝和独孤云切磋？
这两派不是关系冷淡吗？怎么还会切磋？
他正想着，胡桃插嘴了。
“芷若姐姐，峨眉山的猴子真的会抢东西吗？”
周芷若笑了。
“会。我小时候就被抢过一次。一个师兄给的点心，还没吃呢，就被猴子抢走了。”
胡桃瞪大眼睛。
“那你怎么办？”
周芷若说：“追呀。追了半个山头，最后那猴子把点心扔了，我才捡回来。”
胡桃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猴子太坏了！”
林越看着周芷若说话的样子，心里暗暗点头。
这丫头，笑起来更好看了。
他清了清嗓子。
“周姑娘，你今年多大？”
周芷若看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