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敏君一路疾行,马不停蹄,却始终无法摆脱心头那股烦躁。
黑石岭上的情景,一遍遍在脑中回放。
周芷若被林越带走时没挣扎,也没求救,就那么乖乖地跟着走了。
她表现出来的自信与底气让丁敏君莫名的烦躁。
凭什么师父对她那么好?凭什么她犯了错还能全身而退?凭什么自己拼死拼活这么多年,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?
丁敏君握紧缰绳,金顶已在眼前。
暮色中的峨眉金殿,依旧庄严肃穆。钟声悠悠,在山谷间回荡。
她把马交给迎上来的弟子,深吸一口气,整理衣襟,迈步走入。
灭绝师太正在禅房诵经。
听见脚步声,她没有睁眼。
“回来了?”
丁敏君跪在蒲团上,叩首。
“弟子回来了。”
灭绝睁开眼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“芷若呢?”
丁敏君心头一跳。
她低着头,声音尽量平稳:
“芷若她……被凌云寨的林越带走了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灭绝的声音似乎颤抖了一下:
“说清楚。”
丁敏君咬了咬唇,开始讲述早已准备好的说辞。
“弟子与芷若在黑石岭遇见林越一行。芷若好奇那林越的本事,便……便想试试他的武功。谁知那林越见芷若生得貌美,竟起轻薄之心,言语无状。芷若气不过,与他动手,却不敌那恶贼,被他……被他掳走。”
她抬起头,眼中含泪。
“师父,弟子无能,不是那林越的对手,只能眼睁睁看着芷若被他带走。弟子本想拼死相救,可那恶贼说,若弟子敢动,便……便当场杀了芷若。弟子只得先回来报信。”
灭绝沉默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丁敏君,看不出喜怒。
丁敏君被看得心里发毛,却不敢移开目光。
良久,灭绝开口:
“你说芷若想试试林越的武功?”
“是。”
“她可曾与你说过为何要试?”
丁敏君一愣。
“这……弟子不知。芷若只说,那林越能与剑盟抗衡,必有过人之处,想见识见识。”
灭绝点点头。
“你退下吧。”
丁敏君一怔。
“师父,芷若她……”
灭绝摆摆手。
“我知道了。你先去歇息,明日召集人手。”
丁敏君心头狂喜,面上却不显。
“是,弟子告退。”
她起身,退出禅房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她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丁敏君走后,灭绝独坐禅房,久久未动。
夜色渐浓。
她看着那盏青灯,火光摇曳,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。
芷若被掳走了。
这是她听到那话时的第一反应。
可冷静下来后,一些疑问开始浮现。
芷若那孩子,她了解。
稳重,沉静,从不惹事。就算对林越好奇,也不会贸然出手,更不会背着师姐单独行动。
而且,若真是芷若主动招惹,林越轻薄之后,为何不杀丁敏君灭口?反而放她回来报信?
林越这人,她虽未见过,却从独孤云那里听过。
能杀血手,退古天河,占落霞关,此人绝非好色无脑之徒。
那么,丁敏君的话,有几分可信?
灭绝闭上眼。
她想起那个流传已久的传言。
峨眉上下,无人不知,却无人敢提。
芷若是她的私生女。
她从未承认过。
可那些眼神,那些窃窃私语,她岂会不知?
这些年,她小心翼翼,既不愿让芷若受委屈,也不愿让人抓住话柄。
可敏君……
灭绝睁开眼。
那孩子的心思,她岂会不知?
丁敏君年长,入门早,武功在同辈中也是佼佼者。若没有芷若,这未来的掌门之位,本该是丁敏君的。
嫉妒,是人心最可怕的毒药。
她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一轮冷月悬于夜空,清辉洒满群山。
“芷若……”
她轻声念着。
次日清晨,灭绝召集峨眉精锐。
大殿中,二十余名女尼肃然而立,皆是先天以上修为。为首四人,更是宗师。
丁敏君站在前列,目光灼灼。
灭绝端坐主位,声音平静:
“芷若被凌云寨林越掳走,本座欲往讨要。尔等可愿随行?”
众弟子齐声应诺。
灭绝点点头。
“丁敏君。”
“弟子在。”
“你带十人,先往蜀山通报。就说本座随后便到,请独孤掌门共商大事。”
丁敏君一愣。
“师父,咱们自己去便是,何必……”
灭绝看她一眼。
“凌云寨虽小,却与剑盟结怨已久。蜀山知彼知己,有他在,事半功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