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领旨。”
李靖退下时,心里在想另一件事:那天幕上的“兵”,明显不是军队。他们没有军旗,没有番号标识,做的也不是攻城略地之事。
那他们是什么人?为何而战?
他想起最后那行字——虽然不认识,但他隐约觉得,那不是“战无不胜”之类的口号。
更像是……守护。
***
宋,汴梁,县衙后院。
狄怀忠又蹲在石阶上,嘴里叼着根草茎。
天幕第四次出现,这次播的是训练。他看得比谁都认真,眼睛都快贴到天上去了。
那短棍!
他看清了——那些人怎么握棍,怎么挥击,怎么格挡,怎么反击。还有步伐,不是站着不动,是边移动边打。
狄怀忠手痒得不行。
天幕一消失,他就跑到院子角落,捡起一根废弃的木棒——是之前修门剩下的边角料,粗细倒还趁手。
他回忆着画面,试着摆了个姿势。
右手在前,左手在后,棍身斜指地面。这是画面里那些人的起始姿势。
然后他试着挥了一下。
角度不对,太僵了。
再来。
这次他注意脚步,向前迈一步的同时挥棍。
还是不对,力道发不出来。
狄怀忠不气馁,一下一下地练。小王从班房出来,看见自家头儿在院里对着一根木棍较劲,愣了半天。
“头儿,您这是……”
“练功。”狄怀忠头也不回,“你也来,找根棍子一起练。”
小王有点犹豫:“这不晌不夜的,练啥功啊?”
“让你练就练,哪那么多话。”
小王只好也找了根木棍,站到狄怀忠旁边,笨拙地模仿他的动作。
老张端着茶杯出来,看见这场景,一口茶差点喷出来。
“你俩这是……跳大神呢?”
狄怀忠没理他。他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,棍势连绵,攻守兼备。他记不住全套,能记几个动作是几个。
练到太阳西斜,手臂酸痛,才停下来。
“头儿,”小王擦着汗,“咱练这个有用吗?抓贼也用不上啊。”
“现在用不上,以后呢?”狄怀忠看着手里那根磨糙了的木棍,“万一哪天遇到硬茬子呢?”
小王没再说话。
老张在旁边看了半天,忽然说:“头儿,那棍子……给我也找一根呗。”
狄怀忠回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扯出个笑:“等着。”
他没说的是,他不仅记住了那些棍法动作,还记住了那些人的眼神。
冷静,专注,不慌。
他也想要那种眼神。
***
明,应天府。
沈墨卿站在自家院中,看完了整个天幕。
他看到了那些“兵”的训练,看到了他们的装备,看到了他们的配合。画面结束后,他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回到书房,铺纸研墨。
夫人跟进来,轻声问:“老爷,您又要写奏章?”
沈墨卿提笔,顿了顿。
“不写了。”
夫人有些意外。二十年夫妻,她太了解丈夫的脾气。认准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“那您这是……”
“写杂记。”沈墨卿落笔,“写点能留得下的东西。”
那天幕四次显现,每次都有深意。第一次是执法,第二次是农事,第三次是原理,第四次是训练。不是随意为之,是有次序、有逻辑的。
有人在教他们。
不是教某个人,是教所有人。不是为一时一地的得失,是为更长远的什么。
沈墨卿写得很慢。他把四次天幕的内容都记下来,附上自己的观察和思考。不是给皇上看,是给后人看。
写到一半,管家来报:“老爷,内阁有信使至。”
沈墨卿放下笔,接过信函拆开。寥寥数行,他看完,面色平静。
“怎么说?”夫人问。
“上次的奏章,内阁驳回了。”他把信函搁在一旁,“说我妄议天象,蛊惑人心。申斥一次。”
夫人欲言又止。
沈墨卿反而笑了:“不碍事。早料到了。”
他重新拿起笔,继续写那篇杂记。
写了几行,又停下。抬头望向窗外。天已擦黑,暮色四合。
他不知道那个“教他们的人”是谁,在何处,为何要这样做。但他知道,自己做的事是对的。
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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