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天幕练兵
秦,上郡,边关大营。
蒙恬正在校场巡视士兵操练,突然天空大亮。
他猛地抬头——又是那道光幕。这几日咸阳已有驿报传来,说天幕两现,一示神兵,二示铁兽。始皇帝为此事已召集数次朝议。
“将军!”副将王离握紧刀柄。
“稳住。”蒙恬沉声道,目光未离天空,“传令全军,原地待命,仰观天象,不得喧哗。”
命令层层传下。三万秦军肃立校场,鸦雀无声。
光幕上开始浮现画面。
不是巍峨仙宫,不是神兽天兵。是一个巨大的、平坦的场地,地面铺着奇怪的黑色软质材料,有白线划分区域。
然后,人出现了。
数百人列队而立,着装统一——不是铠甲,是某种贴身的黑色衣物,带有荧光条纹。他们身形精悍,动作整齐得可怕。
蒙恬瞳孔微缩。
画面切换。那些人在奔跑,跨越各种障碍:高墙、深坑、独木桥、低桩网。动作流畅,速度极快,没有一人掉队。
“将军,这……”王离声音发紧,“这是在练兵?”
蒙恬没回答。他看得很仔细,眼睛几乎一眨不眨。
那些人翻越高墙的方式——不是搭人梯,是单人冲刺、蹬踏、借力翻越。那个动作可以拆解:助跑,脚蹬墙面,手攀墙沿,翻身落地。
秦军也有类似训练,但没这么高效。
画面再切。一群人手持短棍,两两对抗。不是花架子,是实打实的击打、格挡、反击。动作简洁,没有多余招式,每一下都奔着制服对手去。
蒙恬手指不自觉地握紧。
他看到那些人的装备了。头上有带面罩的头盔,身上有护甲,护甲上有口袋和挂扣,装着他认不出的器械。
他也看到那些人的配合了。不是单打独斗,是三人一组、五人一队,互相掩护,互相策应。眼神交流,手势示意,几乎不用说话。
天幕持续四分多钟。结束时,画面定格在一行字上,那字秦军没人认识,但隐约能猜到意思——“守护平安”。
光幕暗淡,天空恢复。
校场上仍是一片寂静。三万秦军,没人说话。
蒙恬沉默了很久。然后转身,面对自己麾下的将领们。
“方才天幕所现,都看清了?”
众将点头。
“王离,命军中文书即刻到账中听令,我口述,你记录。”蒙恬顿了顿,“把能记下的所有细节,全记下来。”
“是!”
“还有,”蒙恬看向远处那些还在仰头望天的士兵,“今日所见,任何人不得外传。违令者,斩。”
他不怕士兵议论,他怕咸阳那边还没反应过来,匈奴先得了消息。
蒙恬回到帐中,接过王离递来的笔,在木牍上画下第一个图:一个人翻越高墙的动作分解。
他画得很慢,每一笔都在回忆。
那些人的护甲是什么材质?看着不似皮甲,也不似铁甲。头盔为何能遮住整张脸却不影响视野?他们用的短棍,长短几何,重量几何?
太多不知道的。
但有一点他确定了:那些不是神兵,是人。练出来的人。
既然人能做到,秦军也能。
***
唐,长安城,兵部尚书李靖府邸。
天幕再现时,李靖正在书房研读兵书。他反应极快,几步跨到院中,仰头凝视。
李世民曾召集重臣讨论过天幕。当时李靖说了八个字:“非神非仙,必是人事。”他从不信鬼神之说,战场上的胜负,从来取决于人、粮、器、法。
现在,他看到了更具体的“人”和“法”。
那些人的体能训练,科学得令他心惊。不是蛮练,是有方法、有步骤、有标准。那个布满障碍的场地,本身就是一套完整的训练体系。
李靖看得入神,连手中书卷落地都没察觉。
“老爷,”管家小声唤他,“天幕已去。”
李靖回神,低头看看地上的书,没去捡。他转身回书房,铺开一卷空白舆图,开始写。
不是写奏章,是写笔记。
他回忆那些人的队形变化。三人组的站位,不是等边三角形,是前二后一。前方两人负责正面,后方一人负责策应和警戒。遇到反击时,队形迅速转换,变成前一二……
李靖越写越快。
他想起年轻时读《孙子兵法》:“故用兵之法,十则围之,五则攻之,倍则分之。”可具体怎么围、怎么攻、怎么分,书上没写。
这天幕,写了。
不是文字,是画面,更直观。
写了大半个时辰,搁笔时才发现手腕酸痛。李靖看着自己画的那几页示意图,忽然苦笑。
他李靖,一生征战,自认行军布阵当世无双,如今却像个初学兵法的孩童,对着天幕描画。
可这有什么办法?人家确实先进。
门外传来通报:“尚书大人,陛下召见。”
李靖整理衣冠,将那几页笔记小心收好,随内侍入宫。
甘露殿里,李世民正和房玄龄、杜如晦议事。见李靖来,直接问:“天幕练兵之术,药师观之如何?”
李靖躬身:“陛下,臣观后有三点可学。”
“讲。”
“其一,训练之法。其场地设施、科目设置、标准要求,皆有章法。臣建议择精锐一营,仿其法试训。”
“其二,装备之精。其头盔护甲,轻便而防护周全;其短棍器械,长短合度。臣建议令工部研究仿制。”
“其三,配合之道。其三人一组、五人一队之战术配合,可补我唐军战阵之不足。”
李世民点头:“药师所言,与朕意合。传旨,将作院、工部、兵部三司会同,即日起研究天幕练兵之法。药师总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