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检测到管理员生理及心理疲劳状态。建议休息6小时。系统将进入静默模式，仅接收重要反馈。”
手机屏幕暗了下去。
林澈把它放在桌上，躺回床上。屋里很静，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
他想起狄怀忠。那个人比他累多了，手臂都练肿了，还在练。
他想起沈墨卿。奏章被驳回，被申斥，还在写。
他想起蒙恬和李靖。那些名将，对着天幕描画，像小学生。
他们都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。不知道结果，不知道有没有用，但还是做。
林澈翻了个身。
也许不需要想那么远。先把明天的事做好——去档案馆，查资料，写论文。
手机在桌上，屏幕亮了一下，又暗了。有条新反馈，他睡前没看到：
【秦，咸阳宫，嬴政阅毕少府呈上的“云母透明片”样品，问左右：“教寡人此物者，欲寡人何为？”】
【左右不能对。嬴政良久不语，复问：“其能教寡人农械、练兵、制器，能否教寡人长生？”】
【无人能答。】
***
林澈没看到这条反馈。他已经睡着了。
梦里，他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，周围是无数的光点。每个光点里都有人影晃动，有的在练棍，有的在画图，有的在推演战阵。
他认出了其中几个。狄怀忠，沈墨卿，蒙恬，李靖，还有那个用云母片试制面罩的秦朝工匠。
他们不知道他的存在。但他们都在用他推送的东西。
他想说点什么，张开嘴，发不出声音。
然后他醒了。
窗外天已大亮。阳光从窗帘缝挤进来，照在桌上那部黑手机上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新提示：
“系统静默模式结束。新增反馈23条。当前能量：46%。”
林澈坐起来，拿起手机。
第一条反馈，是秦始皇那句“能否教寡人长生”。
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放下手机，去洗漱。
今天要去档案馆。论文还剩最后一章。
长生的问题，他回答不了。那是嬴政自己的执念，两千多年前就有的执念，他一个现代学生解决不了。
但他可以继续推那些真正有用的东西。
农械，练兵，制器，战术。
这些他能做，也正在做。
洗漱完，换好衣服，出门前他看了眼手机。
屏幕还亮着，停在秦始皇那条反馈上。
林澈想了想，点开推送界面。
选定时空：秦。
推送内容：“长生之术，古往今来无人得证。然强军足食，可护社稷百年。”
手指悬在确认键上，停了很久。
最后，他按了下去。
能量-8%。当前能量：38%。
反馈，也许要等一段时间。
他关掉手机，塞进口袋，出门。
楼下阳光很好。早点摊冒着热气，上班族匆匆走过，电动车的喇叭声此起彼伏。
他买了个煎饼果子，边吃边往地铁站走。
平行时空的秦始皇，会不会看到那条回复？
会怎么想？
林澈不知道。但他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。
哪怕对方不知道是谁说的，哪怕隔着两千多年，哪怕这只是他一个人的自言自语。
该说的，还是要说。
地铁来了。他随着人群挤进去。
手机在口袋里，安安静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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