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站起来,深深一揖。
“多谢沈公指点。”
他走了。
沈墨卿坐在窗前,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,也是这样,对很多事想不明白,到处找人问。
现在轮到别人来问他了。
他苦笑了一下。
这时家仆又进来,说周大人来了。
沈墨卿站起来,迎出去。
周谦站在院子里,手里拿着一卷纸。
“墨卿兄,不请自来,见谅。”
“谦之哪里话,快请进。”
两人进了书房,周谦把纸卷展开。是另一幅图,画的也是护送阵型,但角度不同,细节更多。
“这是我今日新画的。”周谦说,“工部那边,我托人弄到了更清晰的记忆。他们找了三个见过天幕的人,一起回忆,互相补充,画出了这个。”
沈墨卿仔细看。
确实更细了。队列间距、人员站位、警戒范围,都有标注。
“工部打算仿制?”
“不。”周谦摇头,“仿制不了。装备不同,人也不同。但他们想研究其中的道理,以后能用上。”
沈墨卿点头。
两人对着图,又讨论了很久。
天快黑时,周谦告辞。
沈墨卿送他到门口,忽然问:“谦之,你说那些人,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护那几张纸?”
周谦想了想。
“因为那几张纸,关系到很多人的命。”
沈墨卿点头。
他想起那个张秀才,想起自己年轻时,想起无数十年寒窗的读书人。
确实关系到很多人的命。
他回屋,点上灯,继续记他的笔记。
窗外夜色渐浓。远处隐约传来梆子声,一慢两快,三更天了。
***
林澈看到这条反馈时,正在写论文。
【明,应天府,沈墨卿记天幕笔记,秀才张恪来访问“公平”】
他停了一下,继续写。
但脑子里在想别的事。
沈墨卿这个人,一直很特别。不是大官,不是权臣,就是个普通御史,被申斥了,被边缘化了,还在记笔记,还在想问题。
还有那个张秀才,不知道以后会不会中举?
林澈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这些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消化天幕带来的冲击。
他保存文档,拿起手机。
能量条34%。新反馈不少,他一条条看。
有一条来自宋朝的让他多看了两眼:
【宋,汴梁,狄怀忠收到“警棍基础训练教程”图文版,当夜对照练习,至深夜】
图文版推送生效了。
林澈笑了笑。
他继续往下翻。又一条:
【宋,汴梁,有衙役见狄怀忠练习,问可否同练。狄怀忠答:“随便。”】
有人开始跟了。
林澈关掉手机。
窗外月亮很圆,照在对面楼的墙上。
他想起狄怀忠被同僚嘲笑那天,一个人在后院练了五百遍棍。
现在有人问了。
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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